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城主府大厅,死寂!
那是一种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的,令人窒骨的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无论是端杯欲饮,还是与人谈笑,
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仿佛被施展了时间静止的禁术。
上百双眼睛,汇聚在那个扛着铁棍,站在庭院中央的黑衣青年身上。
那眼神,从最初的戏谑与不屑,在短短一秒内,经历了震惊与荒谬,
最终化为了深深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赴宴抬棺,当众宣判!
这不是挑衅,这是在以一人之力,向青州王城所有的顶尖势力宣战!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在这死寂的大厅里,声音显得刺耳无比。
跟在凌天阳身后的大长老,一张老脸早已血色尽失,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完了!
这下天彻底被捅穿了!
“好…好!好一个狂妄小儿!”
死寂被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打破!
赵无极缓缓站起身,他身上的武皇境九重威压不再有丝毫保留,轰然爆发!
轰隆!
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化作了粘稠的泥沼,
恐怖的压力让桌椅咯吱作响,修为稍弱的宾客更是脸色惨白,几欲跪倒在地!
“本城主执掌青州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敢在本城主面前如此放肆的人!”
“凌天阳,你以为硬撼武尊一击而不死,便能在我王城横行无忌了吗?”
“今日,本城主便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
“哎呀,好大的官威呀。”
就在赵无极的杀意攀升到顶点,即将动手的刹那,
一个慵懒妩媚,仿佛能让男人骨头都酥掉的声音,从大厅外幽幽传来。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冲散了那凝如实质的杀意。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道火红色的绝代倩影,款款走入大厅。
来人正是万宝商会的老板娘,洛倾城!
她今天穿了一身火红色的紧身长裙,将那本就惹火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行走之间,摇曳生姿,媚态天成。
她仿佛没有看到大厅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径直走到凌天阳身边,
然后在所有人嫉妒到发狂的目光中,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红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小弟弟,怎么不等姐姐就自己先跑进来了?让姐姐好找。”
这亲昵的姿态,瞬间让赵无极和楚雄的瞳孔,猛地一缩!
万宝商会!
他们可以不给青云宗面子,但绝对不敢轻易得罪这个财力通天的庞然大物!
洛倾城挽着凌天阳,这才抬起那双勾魂的桃花眼,媚眼如丝地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赵无极,娇笑道:“城主大人,您这是发的哪门子火,吓到奴家了呢。”
“我家小弟弟年纪小,不懂事,就喜欢玩点刺激的。”
“他要是在您这儿碰坏了什么桌椅板凳,或者不小心打碎了哪家的传家宝……”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娇媚,却带上了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精明。
“……那都算我万宝商会的投资损耗。”
“毕竟,我这件投资品,金贵得很,谁要是敢让他掉一根头发,姐姐我可是会连本带利,让他用整个身家来偿还的哦。”
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听起来是在调笑,但那股“他是老娘的人,谁动谁破产”的恐怖宣言,却让赵无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死死地盯着被洛倾城挽着的凌天阳,心中的杀意和忌惮在疯狂交织。
就在这微妙的平衡即将被打破之时。
凌天阳笑了。
他反手握住洛倾城柔软的玉手,在那温润的肌肤上轻轻捏了捏,
然后迎着赵无极那杀人般的目光,懒洋洋地开口:
“城主大人,别这么大火气嘛。”
“其实我今天来,是真心实意送礼的。”
他冲着身后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大长老一扬下巴。
大长老一个激灵,哆哆嗦嗦地从储物戒里捧出一个木盒,
然后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走上前,放在了那口巨大的棺材旁边。
凌天阳看都没看那木盒,抬起一脚,直接踹了上去!
砰!
木盒炸裂!
哗啦!
一堆破碎的、还沾着血迹的黑色甲片,混杂着一柄断裂的战刀,散落一地!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瞳孔地震!
那是城卫军大统领李刚的制式铠甲和佩刀!
“赵城主,听闻你治下严明,城卫军更是青州精锐。”
凌天阳一脚踩在那些甲片上,发出的摩擦声刺耳无比,
“可我今天一看,也不过如此嘛。”
“这身盔甲,连我一棍子都挡不住,简直是豆腐渣做的。”
“你给手下穿这种垃圾,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现在,我帮你把这垃圾收了回来,不用谢。”
诛心!
**裸的诛心之言!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赵无极的脸按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
“你…找…死!”
赵无极一字一顿,身上的气息彻底失控!
“赵城主!何须与这等竖子废话!”
然而,不等他发作,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炸响!
霸刀门门主,王霸天猛地拍碎了身前的桌案,霍然起身!
他满脸横肉因愤怒而剧烈颤抖,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瞪着凌天阳,仿佛要喷出火来!
“小杂种!我儿王猛,不过是与你口角几句,你便下此毒手,将他打成废人!”“今日,老夫便要用你的血,来祭我儿的武道!”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武皇境五重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手中凭空出现一柄门板大小的阔背大刀,卷起一阵腥风,朝着凌天阳当头劈下!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个狂徒,一刀两断!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刀,洛倾城黛眉微蹙,刚欲出手。
凌天阳却只是轻笑一声,将她轻轻推到身后,自己则扛着那根黑漆漆的“拐杖”,不退反进,迎了上去。
“姐姐,看戏就好。”
他闲庭信步,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位武皇的搏命一击,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找死!”
王霸天见他如此托大,更是怒火中烧,刀势又快了三分!
就在那狂暴的刀锋即将触及凌天阳头顶的刹那。
凌天阳动了。
他甚至没有举起铁棍格挡,只是以一种快到极致,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将肩上的戮神棍向前一送!
噗嗤!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被捅穿的闷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王霸天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狰狞与狂怒,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错愕与恐惧。
只见那根黑色的烧火棍,不知何时已经摧枯拉朽般地洞穿了他的护体灵力,从他的嘴巴里,贯穿而出!
“呜…呜呜……”
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鲜血混合着碎裂的内脏,顺着棍身汩汩流下。
全场,鸦雀无声。
凌天阳单手持棍,就这么将一个两百多斤的武皇强者,像串糖葫芦一样,轻描淡写地挑在半空中。
他缓缓抬眼,目光越过棍尖上那张死不瞑目的脸,扫过全场早已吓傻的宾客,
最后落在了脸色铁青的赵无极和楚雄身上。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比魔鬼还要森然。
“忘了跟各位说了。”
他手腕随意一抖。
砰!!!
王霸天的尸体被狠狠甩飞出去,轰然一声,
精准地砸进了门口那口漆黑的棺材里,溅起一片血花。
凌天天阳这才慢悠悠地,将戮神棍重新扛回肩上,用一种宣布结果的语气,淡淡开口:
“刚才那个,就是今晚的……”
“开胃菜。”
他顿了顿,那双燃烧着灰色火焰的眸子,带着猫戏老鼠般的嘲弄,环视全场。
“那么,这泼天的杀意,你们……”
“下一个,谁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