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落在了林夜身上。
世界，黑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黑暗，而是一种感官上的剥夺。
风声，惨叫声，心跳声，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林夜感觉自己像是被泡进了绝对零度的深海，连思维都快要冻结。
他体内的神魔之力，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缩在经脉的角落里，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识海中，姬幽薇那牛逼哄哄的帝魂，此刻已经不是瑟瑟发抖了，她直接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装死。
靠。
有点出息行不行！
林夜心里疯狂吐槽，可身体却诚实得一塌糊涂。
他想动动手指，却发现自己像是被浇筑在水泥里，别说动了，连眼皮都眨不了。
这他妈还打个屁。
人家一个眼神过来，自己这边就集体掉线了。
就在林夜大脑宕机，思考着自己是该跪得标准点还是直接躺平的时候。
眼前光影一晃。
那个被称为“魔尊”的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脸对脸，不到一尺的距离。
林夜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无法用英俊或者丑陋来形容的脸，因为那张脸的五官，竟然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更加成熟，更加沧桑，那双眼睛里沉淀的，是足以淹没整个世界的孤寂与疯狂。
“我操……”
林夜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撞脸了？还是说，这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爹？
这剧本走向越来越离谱了。
那“魔尊”没有动手。
他甚至没有释放任何杀气。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林夜，那双漠然的眼睛里，那丝好奇变得越来越浓。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林夜浑身汗毛倒竖的动作。
他绕着林夜，缓缓地，走了一圈。
那姿态，不像是在审视一个敌人，更像是一个顶级古董商，在仔仔细细地打量一件失而复得，又沾了点灰的绝世珍品。
他走得很慢，目光从林夜的头发丝，一路扫到脚后跟。
林夜感觉自己像个没穿衣服的模特，被人家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这感觉，比被一万个化神期老怪围殴还要难受。
“喂，我说哥们儿。”
林夜发现自己竟然能说话了，赶紧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你到底想干啥？给个痛快话。”
“要杀要剐，能不能别跟个变态一样绕圈子？”
那人影停下了脚步，重新站到林夜面前。
他没有理会林夜的垃圾话，而是微微闭上眼睛，靠近林夜的脖颈，然后……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姿态，无比陶醉，无比享受，像是吸了一口陈酿了万年的绝世仙酿。
林夜的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这哥们儿什么毛病？
属狗的吗？上来就闻？
“没错……”那人影缓缓睁开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似于“人性化”的表情。
一种满足到极点的，迷醉的笑容。
“就是这个味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越了万古时光的悠远与怀念。
“独一无二的，本源的味道。”
“我寻觅了整整一万年，终于……又闻到了。”
本源？
什么玩意儿？
林夜脑子里全是问号，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已经跟不上剧情的发展了。
“你身上，有我的东西。”
那人影微笑着，伸出了一根手指，缓缓地，点向林夜的眉心。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柔。
可在林夜眼中，那根手指，比整个天地的崩塌还要恐怖！
跑！
快跑！
他灵魂深处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叫！
他调动起全身的神魔之力，燃烧起识海里那团装死的帝魂，试图挣脱这无形的束缚！
然而，没用。
所有的力量，在那根手指面前，都如同初雪遇到了烈阳，连一丝反抗的波澜都掀不起来。
完了。
这次真要唱《凉凉》了。
林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那根冰冷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他眉心皮肤前，一毫米都不到的地方。
它没有再前进。
林...夜猛地睁开眼。
他看到，对方那张脸上，迷醉的笑容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难以置信的困惑。
“嗯？”
那人影发出一声轻咦，仿佛发现了什么颠覆他认知的事情。
也就在这一刻，林夜感觉到了。
一股奇异的，无法形容的感觉，从他灵魂最深处，那个他自己都从未触及过的角落里，猛地涌了上来。
那不是力量，也不是能量。
那是一种……共鸣。
一种与生俱来的，血脉相连的，无法分割的共鸣！
就像两块失散了万年的磁铁，在靠近的瞬间，产生了无可抗拒的吸引力。
他的灵魂，在渴望着那根手指。
而那根手指，也在渴望着他的灵魂。
“不对……”
那人影死死地盯着林夜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他脸上的困惑，在短短一息之内，被一种更加狂暴的情绪所取代。
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
而是……狂喜！
一种发现了终极真理，一种解开了万年谜题的，无与伦比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开始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释然与癫狂。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他收回手指，看着林夜，那眼神，像是在看另一个自己。
“你不是拥有我的本源……”
他笑着，摇着头，那笑容灿烂得让林夜心里发毛。“你……”
“你就是我的本源！”
轰——！
这句话，像一道九天神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林夜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玩意儿？
我……是他的本源？
这他妈是什么虎狼之词？
看着林夜那一脸活见鬼的表情，那人影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虚幻的衣袍，对着林夜，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甚至带着点优雅的自我介绍。
那姿态，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敌人，而是在迎接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
“重新认识一下。”
他微笑着，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传入林夜的耳朵，也传入他那片空白的脑海。
“我，是万年前的‘林夜’。”
“而你……”
他的目光，充满了玩味，也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是我当年为了活下去，亲手从自己神魂中斩出来的那一道……核心本源。”
“现在……”
他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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