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幽薇眼神发直，透着一股茫然，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她呆呆地看着林夜脸上那懒散的笑容，似乎在消化“可以睡懒觉的时代”这个说法。
这算什么纪元名？
也太随便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打断了两人之间有些古怪的气氛。
石浩那个大块头第一个冲了过来，脸上挂着傻笑，眼眶却通红。
“大哥！”
他张开双臂，就想给林夜来个熊抱。
林夜吓了一跳，赶紧伸出手掌，一把按住他那张大脸。
“停！”
“你身上全是灰，别蹭我新衣服。”
石浩的动作僵在原地，满脸委屈。
“大哥，我这不是激动嘛。”
紧接着，夏九幽、萧凡、叶孤城、月婵仙子等人也小心地围了上来。
他们看看林夜，又看看他身边那个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姬幽薇，眼神里情绪很复杂。
有敬畏，有感激，也有好奇，但最多的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天道该怎么聊天？在线等，挺急的。
夏九幽年纪最大，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他理了理自己那件破烂的龙袍，就要躬身行礼。
“天……”
他刚说出一个字，林夜身形一闪，就扶住了他的胳膊。
“老爷子，你可别折煞我。”
林夜一脸无奈。
“你要是给我跪了，以后我还怎么好意思去你家蹭饭？”
夏九幽愣住了。
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这情况，跟他们想的“天道降临，万物臣服”的场面，好像差得有点多。
林夜扫视一圈，看着这群身上多少都挂了彩，但眼睛里却很有精神的伙伴，叹了口气。
“行了，都别站着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天命殿那片已经变成平地的废墟。
“走吧，开个战后总结会。”
“顺便，把工资给你们结一下。”
……
天命殿的废墟上，众人随便找地方坐下。
气氛有点闷，没人敢先开口。
林夜受不了这气氛，从储物戒指里掏了半天，结果只掏出一包受潮的瓜子。
他嫌弃地扔到一边，清了清嗓子。
“首先，恭喜大家，我们赢了。”
他这话说得，跟领导开会似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石浩这个憨憨，带头鼓起了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有点尴尬。
林夜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萧凡身上。
“萧凡。”
萧凡身体一震，立刻坐直了。
“在！”
“你的丹道，有点意思。”林夜看着他，“想用草木，炼出造化。但你总觉得差了点东西，对吧？”
萧凡重重点头，眼神里全是渴望。
“你就像个厨子，有好食材好菜谱，但做出来的菜，总是缺了点‘味道’。”林夜说。“因为你只在乎‘怎么做’，却没想过，这道菜是‘为什么’存在。”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萧凡身前的丹炉上。
“你炼的不是丹，是生命。”
“去感受它，而不是控制它。”
嗡！
丹炉发出一声轻鸣。
萧凡整个人都僵住了，呆坐在原地。
他眼中，过去对丹药的理解正在飞速崩塌和重组，仿佛亲眼看到了一株小草从破土到成药的全过程。
一股前所未有的，关于“生命”和“创造”的感悟，冲进了他的脑子。
“我……我明白了……”
萧凡喃喃自语，他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丹道法则，在他身上，化作了真正的生命帝则！
“丹帝”之名，此刻才算名副其实。
林夜没再管他，目光又转向了石浩。
“大个子。”
“到！”石浩挺起胸膛。
“你的道，简单粗暴，我喜欢。”林夜笑了笑，“就是一根筋地干，为了保护身后的人。”
“但光有蛮力不行，容易伤到自己人。”
林夜说着，一拳轻轻打在石浩的胸口。
“你的战意，不该只有愤怒。”
“它更是一种守护的意志。当你想保护什么的时候，你就是最强的。”
一股温和又强悍的力量，涌入石浩体内。
他那狂暴的战帝法则，瞬间被理顺了。他感觉自己对力量的控制，上了一个新台阶。
他能一拳打爆星辰，也能用同一只手，扶起一朵小花。
“战帝”，从此不再是狂战士，而是守护神。
接着，是叶孤城。
林夜看着他：“你的剑，太孤独了。”
叶孤城没说话。
“剑是凶器，也是朋友。它能杀人，也能……挽个剑花，逗心上人笑一笑。”
林夜屈指一弹，一道剑鸣，在叶孤城心里响起。
叶孤城闭上眼，他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慢慢露出一丝笑意。
他的剑心，通透了。
然后，是月婵仙子。
“你的阵法，是世上最精密的计算。”林夜看着她，“但天地，不是靠计算运行的。”
“它靠的是风，是水，是光，是爱恨情仇。”
林夜随手一挥，无数法则的轨迹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别当程序员了，当个艺术家吧。”
月婵仙子的眼中，仿佛有星河流转，她看到了一个全新的阵法世界。
夏九幽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激动又羡慕。
他正想着自己这把老骨头还有没有机会，林夜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老爷子。”
“哎！”夏九夕赶紧应道。
“你们大夏的国运，之前亏空得太厉害了。”林夜说。
夏九幽苦笑着点头，这是事实。
林夜伸出手，对着空中轻轻一抓。
一缕缕金色的气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夏九幽的体内。“利息我帮你还了，本金……你们自己慢慢赚吧。”
夏九幽只感觉自己衰老的身体重新有了活力，大夏那摇摇欲坠的国运，瞬间稳固了。
他激动得眼眶发热，又要行礼。
萧凡、石浩等人，也从感悟中醒来，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看着林夜，眼神里的敬畏已经压不住了。
他们齐刷刷地站起身，就要对林夜行大礼。
“行了！”
林夜却猛地站了起来，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
“都给我坐下！”
他看着众人那副样子，没好气地说道：
“你们一个个的，这是干什么？要拜把子还是要上香？”
“我们是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是战友！”
林夜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有今天的成就，是你们自己拿命拼出来的，跟我关系不大，我顶多就是个技术指导。”
他走过去，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从今往后，这个世界，没有高高在上的神，也没有卑微的凡人。”
“没有主子和下属，只有道友。”
他的声音，十分清晰。
“你们要是真拿我当朋友，以后见面，该喝酒喝酒，该吹牛吹牛。”
“谁再敢跟我来这套虚的，别怪我翻脸。”
众人看着林夜那张真诚又带着点痞气的脸，心里最后那点隔阂也没了。
是啊。
这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林夜。
夏九幽第一个笑了起来，擦了擦眼角。
“好！好一个只有道友！”
“林道友，以后来我皇宫，御酒管够！”
石浩也咧着大嘴傻笑：“对！林道友！下次我请你吃烤龙腿！”
气氛，一下子就热络轻松起来。
林夜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他想要的感觉。
他清了清嗓子，说出最后一件事。
“关于天命殿，”他指了指脚下的废墟，“我有个想法。”
“我不当什么殿主，更不当什么救世主。那活儿太累，没年假，还没五险一金。”
“我准备把这里，改建成一所学校。”
“就叫……‘苍玄界第一修仙技术学院’！”
“不问出身，不看根骨，只要想学，都能来。”
“我的目标是，”林夜的脸上，露出一个神圣又欠揍的表情，“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宿命，人人如龙，天下大同！”
“当然，”他话锋一转，“校长我可不当，太操心了。你们几个，自己商量着来，谁想干谁干。”
他把这个最大的活，轻飘飘地甩了出去。
众人听着他这番话，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一个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时代，就在他们面前。
而开创了这个时代的男人，却像个甩手掌柜一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行了，会开完了，大家都散了吧。”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众人带着满心的震撼与激动，陆续离开。
他们将成为这个新时代的基石，去建设林夜为他们开创的未来。
很快，废墟上，只剩下林夜和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姬幽薇。
他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感觉浑身的担子都卸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你为所有人都安排好了未来。”
姬幽薇看着他，眼睛里映着他的身影。
“那你自己呢？”
林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他挠了挠头，避开她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我？”
他扯了扯嘴角，想说点骚话，却发现自己好像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打完最终BOSS，主角该干嘛？
游戏通关动画里可没说。
他只想睡个懒觉，可当了天道，好像连做梦都得算业绩。
看着林夜脸上那难得的、有点迷茫的表情，姬幽薇的嘴角，轻轻向上弯了一下。<!--PAG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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