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将这个境界彻底地稳固、彻底地打磨圆满。
他要将前世身为仙尊时对天地法则的无上感悟完美地与今生这具全新的道体融为一体。
他要确保自己的每一步都走得比前世更加稳固、更加完美。
于是在将一应宗门杂务尽数丢给了早已对他敬若神明的宗主聂空之后，顾长生便再次宣布了闭关。
观海峰那间早已被他用无上禁制彻底封锁的静室之内再次陷入了永恒的宁静。
这一次的闭关与之前冲击境界时的波澜壮阔截然不同。
静室之内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顾长生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整个人都仿佛与周围的虚空彻底地融为了一体进入了一种近乎于“寂灭”的、深层次的悟道状态。
在他的识海之中那尊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紫金元婴正宝相庄严地端坐于一片浩瀚的星海之上。
那片星海便是他那缕“先天道源”的具象化。而在那星海的四周无数条或明或暗的、由最本源的法则之力所构成的秩序神链正在缓缓地交织流转。
有代表着空间之力的银色神链其上有无数个世界在生灭。
有代表着时间之力的灰色神链其上流淌着过去、现在、未来的无尽光影。
更有那代表着五行、阴阳、生死、轮回的各色神链共同构建出了一个虽然还很稚嫩却已然拥有了无限潜力的道之宇宙。
这便是化神之境真正的奥秘。
不再是单纯地吸收灵力凝聚真元。
而是开始用自己的神魂去感悟、去理解、去触碰这方天地之间那无处不在却又无形无质的法则。
顾长生此刻所要做的便是将前世身为仙尊时那早已被他掌控得如同臂使的、成千上万条完整的“法则链”重新在这具化神之躯的识海之中一点一点地复刻烙印下来。
这是一个极其浩大也极其枯燥的过程需要绝对的专注与近乎于永恒的耐心。
时间在静室之内仿佛失去了意义。
一天、十天、一个月……当顾长生再次缓缓睁开双眼时他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眸变得愈发的幽深也愈发的淡漠。
仿佛在那眼眸的深处真的有日月沉浮星辰生灭。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
静室之内一缕从窗棂缝隙中透进来的阳光竟是在他抬手的瞬间毫无征兆地凝固在了半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那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之中硬生生地截取了出来。
随即他又轻轻地握了握拳。
他身前的空间竟是如同被揉皱了的纸张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漆黑的空间褶皱。
时间、空间这两种于凡俗修士而言至高无上、连触碰都无法做到的本源法则此刻在他的手中却如同两件可以被随意把玩的玩具。
“化神中期根基已然圆满。”
他轻声自语那双淡漠的眼眸之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他知道如今的自己虽然修为境界还未恢复到前世的万一但若论对“道”的理解、对“法则”的运用这整个玄洲大陆所有的化神圣者加在一起也未必能及得上他的一根手指。
“也该去处理一下那些烦人的苍蝇了。”
他缓缓站起身那因久坐而显得有些僵硬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关前往那“怨灵沼泽”将萧清雪与慕容月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叛徒彻底清理门户之时他那双淡漠的眼眸却是微微一动仿佛想起了什么。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道。
【宿主，我在。】那道冰冷的、毫无情感的机械音立刻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关于那‘怨魔之主’你可有更详细的资料？”
顾长生淡淡地问道。
虽然他已从那情魔的口中得知了此魔的来历但他更相信这个伴随了自己两世的、神秘的系统。
【资料检索中……检索完毕。】
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般的冰冷与高效。
【怨魔之主，真名‘摩罗’。诞生于‘万道天域’太古初期的‘怨念之海’。乃是天地间第一缕‘怨’之本源的具象化。其巅峰时期修为已至准帝大圆满距离那真正的帝境也只差一步之遥。】
【其曾是‘九幽魔帝’座下最得力的战将之一。】
【于太古末期的‘仙魔大战’之中被‘紫霄仙帝’以无上道法‘紫霄道源’击溃魔躯重创魔魂一缕残魂坠入此方‘表世界’陷入沉睡。】
轰——！！！这段信息虽然简短却如同亿万道天雷在顾长生的识海之中轰然炸响。
他那张自重生以来便几乎从未有过任何剧烈波动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真正的震惊。
九幽魔帝？紫霄仙帝？
这两个在前世于他而言都只存在于最古老的传说之中，早已逝去了无数万年，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的无上存在，竟然与这小小的玄洲大陆之上一头苟延残喘的古魔产生了联系？
更重要的是紫霄仙帝！紫霄道源！
这与他所修炼的无上功法《紫霄蕴神经》与他这缕独一无二的“先天道源”究竟有何关联？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巧合？不！顾长生从不相信巧合！
“系统！”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这一次系统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那冰冷的机械音才再次响起。
【权限不足。】
【宿主请尽快提升实力待您重归‘帝境’方可解锁更多关于‘里世界’与您自身的终极秘辛。】
这番话像一盆最冰冷的冰水瞬间便浇灭了顾长生心中那所有的震惊与急切。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那颗因这突如其来的惊天秘闻而掀起了惊涛骇浪的道心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古井无波。他知道系统没有骗他。
现在的自己还是太弱了弱到连知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看来自己重归仙尊之路的步伐要加快了。
而那所谓的“怨魔之主”也正好可以成为自己踏上这条道路的第一块垫脚石。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所有的迷茫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不容置疑的滔天杀意。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了静室之内。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至那早已被打理得焕然一新的露台之上。
云舒与言若雪正在那株早已恢复了神采的护山灵柳之下演练着剑法。
她们的伤势早已痊愈。
云舒的金丹大道更是因祸得福破而后立变得愈发的圆融与厚重。
而言若雪则是在那场大战之后心境蜕变剑心通明一招一式之间都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凌厉与决绝。
两人都已是真正的金丹宗师。
“师尊！”
在看到顾长生出现的瞬间两人立刻停下了动作，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充满了无尽的喜悦与孺慕。
顾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早已脱胎换骨的弟子，那颗因前世背叛而冰封的道心再次不受控制地融化开了一丝。
“根基已稳道心已固。”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份平淡：
“那么现在也该带你们去见一见这修仙界真正的残酷了。”
“收拾一下。”
他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望向了那片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祥的遥远之地。
“我们的下一站怨灵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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