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有功于洪荒，却未必有利于天庭

昆仑山，玉虚宫。

广成子、赤**、玉鼎真人等齐聚，面色复杂地看着手中关于血海之战的情报。

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良久，玉鼎真人才抚须叹道：“此子...已势不可挡矣。”

“大罗初期，便有如此胆魄、实力与手段，更能得通天师叔如此鼎力支持...未来不可限量。”

赤**冷哼一声，虽未反驳，但脸色也不太好看。

阐教与截教教义之争由来已久，见到对头门下出现如此人物，心中自是五味杂陈。

广成子目光深邃，缓缓道：“其实力提升速度确实骇人听闻，更难得的是其谋略与魄力。”

“此番他联合我玄门共抗魔劫是假，借我等之势为其突袭创造机会是真...偏偏还让他做成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凝重：“经此一事，洪荒格局恐生变数。”

“混沌万法道宫已非寻常势力，苏云此子...已有资格与我等平起平坐。”

“日后对待道宫与其人，需改变策略了。”

.....

首阳山，八景宫。

玄都大法师将情报呈于老子化身。

老子化身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淡淡道：“善，三弟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玄都大法师恭敬问道：“老师，苏云师弟此番作为，是否会引得冥河与西方教疯狂反扑？我人教该如何自处？”

老子化身缓缓道：“静观其变。”

“冥河受损，西方算计落空，短期内难有大动作。”

“苏云此子既敢为之，必有后手。”

“若事有不及，再行插手不迟。”

.....

西方灵山，八宝功德池畔。

气氛压抑得可怕。

准提道人面色疾苦更甚往日，接引道人亦是默然不语。

下方，燃灯古佛、迦叶尊者等皆垂首肃立，不敢出声。

“好一个苏云...好一个通天...”

准提道人缓缓开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却让下方众人感到一阵心悸，“竟坏我大道之基...”

那寂灭魔种关乎他们寂灭大道的修行，如今被苏云夺去部分本源，虽未彻底毁去，却也让他们心血亏损，大道前路平添波折。

接引道人叹息一声：“变数横生，劫运愈发混沌。”

“冥河经此一事，恐生异心。”

“原先计划，需得调整了。”

燃灯古佛上前一步，低声道：“二位教主，那苏云成长太快，又屡屡与我西方作对，是否...”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准提道人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可。”

“如今其气运正盛，更得通天全力护持，玄门内部虽有不和，但对外时未必不会一致。”

“此时动他，代价太大，亦非时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然，亦不可任其成长。”“新的量劫将至，那才是主场，迦叶。”

“弟子在。”

迦叶尊者连忙应声。

“那猴头近日如何？”

“回教主，孙悟空自返回花果山后，深居简出，似在反思，但其麾下妖兵操练更勤，且与东海龙宫及...混沌万法道宫往来似乎更为密切了些。”

“嗯...继续观察，耐心引导。”

“待其心中那点意气彻底化为不甘，便是火候到时。”

“是。”

.....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昊天看着昊天镜中显示的血海情报，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眼神晦暗不明。

良久，他才对下方的太白金星道：“爱卿，你看这苏云...如何？”

太白金星沉吟片刻，躬身道：“陛下，苏云道主天纵奇才，更兼胆识过人，实乃洪荒罕见。”

“其创立混沌万法道宫，梳理水脉，积累功德，如今又重创冥河，于洪荒实有大功。”

“然...其实力膨胀过快，恐非天庭之福。”

玉帝微微颔首：“是啊...有功于洪荒，却未必有利于天庭。”

“如此人物，不受掌控，着实令人难安。”

他想起那还在花果山自封齐天大圣的孙悟空，又想起西海魔劫时天庭的窘迫，再对比苏云如今的声势，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传旨，以天庭名义，嘉奖混沌万法道宫铲除魔患之功，赐下蟠桃十颗，金丹五壶，琼浆玉液百坛...另，私下里，可尝试与苏云接触，探探其口风。”

“老臣遵旨。”

太白金星领命而去。

玉帝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望着下方云雾缭绕的洪荒大地，喃喃自语：

“洪荒...要起风了。”

而此刻风暴中心的苏云，却已在道宫静室之内，开始消化此次血海之行的全部收获，尤其是那新生的、威力绝伦的混沌寂灭剑意。

他深知，冥河与西方教的报复迟早会来，唯有不断提升实力，方能应对一切风波。

...

花果山，水帘洞。

美猴王孙悟空坐在他的虎皮椅上，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火眼金睛望着洞外嬉闹的猴群，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往日的桀骜不驯似乎沉淀了不少，那双能看破虚妄的金睛中，多了几分以往罕见的思索神色。

这几日，洪荒震动，便是他这偏安一隅的花果山，也隐约听到了风声。

混沌万法道宫之主苏云，突袭血海，重创冥河老祖！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让孙悟空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想起了之前西海那场惊天大战，想起了苏云那力挽狂澜的身影；想起了自已大闹天宫，看似威风，实则...对比之下，竟显得有些可笑儿戏。

人家在为了洪荒存亡与冥河那等上古巨擘搏杀，自己却还在为个齐天大圣的虚名和天庭赌气？“齐天...齐天...”

孙悟空喃喃自语，第一次对这个自己引以为豪的名号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与天同齐？

自已真的配吗？

自已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是单纯的逍遥自在，不受约束？

还是...也应该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

他又想起了苏云之前的点拨，以及东海龙宫、道宫对他的善意。

尤其是此次，苏云做下如此惊天动地之事，让他心中莫名地生出一股敬佩与向往。

“或许...俺老孙也该出去走走，看看这真正的洪荒？”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萌生。

他猛地站起身，对洞外喊道：“孩儿们！好生看家！俺老孙要去东海访友论道！”

说着，也不等群猴回应，便一个筋斗云翻起，径往东海而去。

这一次，他并非去求助，而是真心实意地想去看看，去听听。

那位苏云道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

他的道宫，又是何等气象？

筋斗云快，不多时便已至东海上空。

只见下方混沌万法道宫气象万千，比起往日似乎更多了几分威严与厚重，无数仙光遁出入其间，井然有序，一派欣欣向荣。

孙悟空按下云头，此次却未莽撞，而是落在宫门前，对守门龙将道：“劳烦通传，花果山孙悟空，前来拜访苏云道主。”

龙将见是他，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

此时，苏云刚结束短暂的调息，听闻孙悟空来访，微微一笑：“请他进来。”

孙悟空进入大殿，见到苏云，只见对方气息渊深如海，明明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道宫、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

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比起上次见面，似乎又有了极大的精进。

他心中凛然，收起了几分随意，拱手道：“苏云道主，俺老孙听闻道主前番壮举，心中佩服，特来道贺！”

苏云笑道：“大圣客气了，不过侥幸而成，不足挂齿。”

“大圣近日可好？”

孙悟空挠挠脸，叹了口气：“俺老孙...唉，说来惭愧。”

“前番听了道主点拨，上天受了那齐天大圣的封号，初时觉得风光，久了却也觉得无趣得紧。”

“整日无所事事，反倒不如在花果山自在。”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苏云，带着几分真诚的困惑：“俺老孙生来不知父母，不晓礼仪，只知个率性而为。”

“但近日见道主为洪荒众生搏杀魔头，俺老孙却只知窝里斗...心中着实有些不是滋味。”

“敢问道主，俺老孙这条路，可是走错了？”

“这齐天二字，究竟该如何才算名副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