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黑主教仿佛看透他们的心思，继续用那蛊惑的声音说道：“【方舟】的存在，就是从无数灵魂火种中，通过最残酷有效的竞争与进化，筛选出有资格对抗【终焉】的完美灵魂。”
“而棋手大人……”他声音里带上近乎狂热的崇敬，“正是方舟的最高意志！是引导所有迷途灵魂走向正确进化之路的伟大牧羊人！”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李青莲和萧尘的认知。
棋手不是毁灭者……而是引导者？
难道他们一直以来都错了？
“那这座监狱呢？”江清浅声音发颤，“那些被囚禁的灵魂，又算什么？”
“他们？”黑主教瞥向服务器中痛苦挣扎的光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堆垃圾，“只是筛选过程中的失败品。”
“牧羊人引导羊群，总会有掉队，生病，死去的。与其任其腐烂污染环境，不如回收利用，榨干最后价值，滋养更茁壮的羊群。”
“这座监狱并非地狱，只是一个高效的回收中心。这些失败灵魂产生的负面能量，是维持方舟运转必不可少的燃料。”
这番半真半假，以“更伟大的利益”为名的冰冷言论，让李青莲与萧尘陷入沉默。
终焉浩劫，拯救世界，伟大牧羊人……这些宏大正义的词汇，与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剧烈冲突，冲击着他们固有的信念。
难道棋手才是对的？
他们才是破坏救世计划的反派？
就连江清浅眼中也浮现出痛苦的迷茫。
黑主教满意地看着三人动摇的神情。他知道，那由真假信息编织的“思想钢印”，已烙入他们心里。
他向前一步，对叶玄再次优雅行礼。
“现在，叶玄先生。”
“棋手大人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你是这场筛选中最出色的变量，是唯一有资格跳出羊群，成为副牧羊人的存在。”
“加入我们吧。”
“一同引导这个世界走向正确的进化，一同对抗终将到来的【终焉】。”
“这才是你作为变量……真正的宿命。”
他的声音充满无尽**。
就在李青莲和萧尘仍在那宏大世界观中挣扎难决时，
一声轻笑打破了凝重。
“呵呵。”
叶玄笑了。
他看着眼前滔滔不绝，试图用大道理动摇他的心诡术师，眼中没有迷茫，只有看穿一切的冰冷与淡淡嘲弄。
“很精彩的故事。”他平静地说。
“但我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黑主教第一次微微皱眉。
叶玄缓缓抬头，目光如刃，仿佛能穿透数据迷雾，直抵对方灵魂深处。
“牧羊人筛选羊群，是为了让羊活下去。”
“那么请问，”
“高高在上的牧羊人先生。”
“你们筛选我们……又是为了谁？”
黑主教在短暂的沉默后，再度轻笑。那声音阴柔又带着磁性，像是要抹去方才的失态。“看来，用牧羊人来比喻棋手大人的伟大，确实是我浅薄了。”
他缓缓摇头，数据迷雾后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迎向叶玄。
“我承认，我原本的目标，是分化你的团队，动摇你的同伴。”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他话锋一转，不再留意旁边神情震动的李青莲等人，而是将全部注意投向叶玄一人。
“我真正的目标，从开始到现在，就只有你，叶玄。”
这番话让李青莲三人一时怔住。
“为什么？”叶玄的声音依旧冷冽。
“因为……”黑主教的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近乎狂热的赞赏，“你身上的某种特性，正是棋手大人那完美逻辑中唯一缺失、也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他抬手展开一道光幕。上面浮现的不是什么惊天秘闻，而是一只正在啃食矿石的【地脉金龟】。
画面再转，出现的是能锁定空间法则的【规则锚定炸弹】，以及那支将LV.75熔岩元素视作玩具的【极寒冰锋螳螂】军团。
，全是叶玄【主宰虫巢】的造物。
“看到了吗？”黑主教语带惊叹，“棋手大人的体系是优化。他能将一切已知的法则、能量、物质优化至极致，创造出如我这般完美的棋子。”
“但你的力量……是创造！”
“是无中生有、不讲道理的凭空创造！”
“逻辑无法创造，只能在既定规则上推演运算。”
“而你，叶玄，你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规则生成器，一个能为这世界不断添加新代码的、独一无二的变量！”
叶玄心头猛地一沉。
他最大的秘密，【主宰虫巢】那近乎造物的本质，竟已被对方彻底看穿。
“所以……”黑主教向前一步，模糊面容首度流露出近乎“真诚”的情绪。
“棋手大人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加入我们。”
“别再与我们为敌，成为我们的一员。”
“成为这新世界秩序的……共同缔造者！”
这番话如炸弹般轰入李青莲、萧尘和江清浅的心中。
共同缔造者？
棋手竟给予叶玄如此高的地位？
这已不是招揽，而是平等的邀请！
黑主教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用蛊惑的声音向叶玄描绘那足以令任何凡人疯狂的终极蓝图：
“叶玄，你难道不好奇，我们为何要费尽心思筛选那些灵魂火种？”
他张开双臂，身后数据空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演化，
无数世界走向毁灭的景象再度浮现：战争、瘟疫、贪婪、背叛……文明崩坏的负面因素如走马灯般轮番上演。
“看，这就是旧世界的结局。”黑主教声音冰冷，“而根源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们人类、乃至所有智慧生命引以为傲却又愚蠢至极的……”
“情感，以及由情感催生出的、毫无意义的自由意志！”“在我们看来，那不过是宇宙程序中最不稳定、最容易引发系统崩溃的……BUG！”
所有毁灭画面骤然定格。
紧接着，一道圣洁璀璨的光芒自核心爆发，光芒之中浮现出一个由纯粹数据与逻辑构筑的“理想国”。
那里没有山水星辰，只有无数光构成的人形灵魂，在绝对秩序的矩阵中静默共存。
他们没有交流，没有表情，更没有喜怒哀乐。每个灵魂都以最高效、最完美的方式进行数据交换与运算，共同维系这世界的永恒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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