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发放完毕,各院杂役依序排好了队伍。
苏辰六人随中院的队伍,由一名外门弟子带领着,去往灵兽苑。
这名外门弟子名叫刘飞虎,灵海境初期修为,满脸横肉。
“跟紧点!别拖慢老子脚步!”
说完,刘飞虎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上山道。
太虚山,巍峨如龙,山道盘旋而上,石阶千级。
两侧灵雾缭绕,偶有内门弟子御风而过,衣袂飘然,与脚下这群灰衣杂役形成鲜明对比。
整整一个时辰,六人才抵达中院山脚处的灵兽苑。
一片低洼之地,围栏高耸,铁链叮当,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刘飞虎鼻翼微皱,仿佛沾了晦气,冷冷道:“到了!你们自己进去,找管事陈仲报到,他会安排你们。”
说罢,转身便走,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子不屑。
苏辰站在铁门外,望着那腐朽的牌匾,风吹铁链,发出呜咽之声。
他深吸一口气,“进去吧!”
苏景云推门,苏若璃和苏凌霄扶着苏辰,走了进去。
里面腥风扑面,兽吼隐隐。
“我们是新来的杂役,前来报到。”
苏若璃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地说道。
眼前是一座破旧木屋,门楣上悬着一块斑驳木牌,刻着“灵兽苑·中院执事房”七字,漆色剥落,仿佛随时会倾塌。
屋前,一名胖老头正坐在竹椅上,捧着粗瓷碗慢悠悠喝着黄茶。
他圆脸油光,眯眼含笑,肚皮鼓起如鼓,看似和善,可那双小眼中,却时不时闪过一丝精明与贪婪。
“哦?来新人了!”
他放下茶碗,笑呵呵地打量苏辰六人,声音带着几分“久旱逢甘霖”的欣喜。
“可算来了!我这灵兽苑,都快成荒废之地了,连个扫粪地都凑不齐,你们来得正好!”
那笑容,像极了深山老林里蹲守多日的猎户,终于等来了送上门的猎物。
他慢悠悠站起,拍了拍肚皮,朗声道:“老夫陈仲,中院灵兽苑总管事,你们叫我陈老也行,陈管事也行。反正,在这里,我说了算。”
说罢,他朝屋后一招手,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姜川、崔文、潘阳!出来分人!”
话音未落,迅速走过来三个人。
第一个,是名膀大腰圆的壮汉,肩宽如门,肌肉虬结,手中提着一根沾满秽物的铁铲,眼神浑浊却透着凶戾。
他叫潘阳,是卫生管事,专司清扫兽栏、清理灵兽排泄之物,每日与腥臭为伴,脾气也如野兽般暴躁。
第二个,是个干瘦如柴的青年,面色蜡黄,指节细长如鹰爪,眼神阴鸷,仿佛能钻进人心里。
他叫姜川,是饲养管事,负责调配灵兽食料,掌管毒草、药引、灵谷配比,稍有差池,便可能引发灵兽暴动。
第三个,则是名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身形佝偻,指尖泛青,袖口隐隐有血渍,双目无神却偶尔闪过一丝疯狂。他叫崔文,是兽医,专治灵兽伤病,手段诡异,常以活体试药,传闻他身上那股腐味,是常年泡尸水所致。
没等三人开口,陈仲率先笑眯眯地看向苏景云,少年眉清目秀,身形灵活,眼中尚有锐气。
陈仲一指,说道:“你,还算机灵,就跟着我,跑腿传令,搬些杂物,活不重,但得听话。”
苏景云点头,心中却暗凛:这老头看似和善,实则每句话都藏着试探。
接着,潘阳粗声开口:“我这活儿脏、累、臭,得要力气!”
他目光如炬,扫过苏凌霄与苏墨渊,说道:“你俩,身板结实,就归我了!每日得早起,铲粪、刷栏、换垫草。干不好,鞭子伺候!”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姜川阴恻恻地笑了,目光落在苏若璃与苏灵瑄身上:“小丫头,细皮嫩肉的,正好跟我调配食料。别怕,活不重,就是,得小心别把毒草当灵谷放错了。”
他指尖轻轻划过唇角,声音低得只有三人听见:“上个月,有个杂役手抖了一下,结果,那头火鳞兽暴起,生生把人嚼碎了。”
苏若璃脸色微变,却强撑镇定:“我们……会小心的。”
最后,轮到崔文,他缓缓上前,苍白的手指指向苏辰,说道:“你,病恹恹的,经脉淤堵,气血不畅,正好,让我拿来练手。”
众人一惊。
苏辰却未动怒,只是静静看着这几人,淡定说道:“我们服从安排。”
陈仲摆了摆手,敷衍一笑,说道:“你们先去安顿。咱们灵兽苑,年年死人,所以空屋子多得是。”
他抬手一指灵兽苑后面的方向:“瞧见没?后头那三排破屋,门上挂着牌子的说明有人住了,剩下的空着,你们随便挑。”
苏辰几人正要离开,这陈仲又冷声说道:“记住,没事别出门,擅出者,灵兽咬死不偿命!”
说罢,他端起茶碗,不再多看几人一眼。
苏辰六人默默转身,穿过弥漫着腥臊气息的兽栏区,绕过堆满腐草的杂物堆,终于来到灵兽苑后院。
这里依着太虚山后崖而建,地势低洼,湿气浓重。
青石板上爬满苔藓,墙角铁链锈迹斑斑,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兽吼声。
即便如此,空气中那稀薄却精纯的灵雾,仍让几人心神一振。
比起凌云城那几乎断绝的天地灵气,此处哪怕只是山脚余息,也浓郁了数十倍不止。
几人找了在最后一排挨着的六间小屋和小院子,灰瓦残墙,木门歪斜,屋内仅有一床、一桌、一蒲团,简陋至极。
“大哥,你先住这间!”苏景云抢着推开最靠边的一间院子,“这间背风,安静,适合疗伤。”
苏若璃和苏灵瑄立即动手,帮着收拾屋子。
苏凌霄则默默搬来几块青石,垫在门口,防止雨天积水倒灌。很快,苏辰的小院已被收拾得干净整洁。
苏辰盘坐蒲团之上,引动残存灵力,沿着经脉缓缓游走,修复被楚星河重创的丹田。
他运转《太初混沌诀》,一缕缕微弱灵气渗入脏腑……
两个时辰后。
苏辰缓缓收功,额角已是冷汗涔涔。
体内灵力虽略有恢复,却不足全盛时期的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