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光阴,如指间流沙。
太虚门,灵兽苑深处,那间简陋小院依旧静谧。
苏辰立于院中,仰望夜空,星河如练。
“一年了……”他低声呢喃,指尖轻抚一枚残破玉符,“玄薇老婆,你究竟去了何处?”
玉符已经用过,此时微光黯淡。
他收回手,眸光沉静。
这一年,他闭关苦修。
炼丹、悟道、淬体,灵海稳固,已至灵海境中期。
今日,正是太虚门新晋弟子试炼之日。
山门前,广场浩瀚,六百一十二名去年入门的外门弟子与杂役齐聚,气势如潮。
高台之上,云无涯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苏辰身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此次试炼,由吴有道长老带队。”
他声音如钟,响彻广场。
“生死由命,机缘自取。”
话音落下,一艘千丈巨舟自云中降下,形如古战舰,龙骨为脊,灵纹流转。
此为天行舟,太虚门三大飞行法器之一。
众人登舟,灵力激**,云海翻涌。
舟内,苏辰正欲与苏若璃、苏凌霄等人寻处静修。
却发现。林枫与林洛瑶兄妹两人恰好就在旁边。
不过,两人的境界,竟然提升这么快。
一年前,林枫不过炼灵境中期,如今,竟已踏入灵海境中期。
再看林洛瑶,也已经是灵海境初期。
苏辰也没有在意,或许,两人有什么机缘。
林洛瑶见苏辰望来,眼中闪过怨毒,正欲开口讥讽,却被林枫悄然拉住。
他轻轻摇头,二人随即转身离去,身影隐入人群,低调得反常。
“有意思。”苏辰冷笑,“藏头露尾,怕是憋着什么毒计。”
他指尖轻点乾坤戒,黑鱼白鱼在丹田中缓缓游动,“若你们敢动什么歪心思……我也不会客气。”
天行舟破空而起,直入云海深处。
八时辰后,飞舟缓缓降落。
众人下舟,放眼望去。
荒原无垠,黄沙漫天,寸草不生,哪有半分“上古秘境”的影子?
“不是说试炼地是远古遗迹吗?怎么什么都没有?”
“该不会是吴长老带错路了吧?”
吴有道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块青铜残镜,镜面斑驳,裂痕纵横,却隐隐流转着古老符文。
他双手结印,灵力灌入。
“嗡!”
残镜骤然发光,虚空扭曲!
众人眼前景象骤变。
一座巍峨山门拔地而起!
虽已残破,断柱倾颓,却依旧高达千丈。
通体由黑曜石铸就,表面刻满洪荒古纹,每一笔都似蕴含天地至理。
一股苍茫、古老、近乎神性的威压扑面而来,不少弟子当场跪倒,颤抖不已。
有人强撑着抬头细看那纹路,刹那间双目流血,惨叫倒地。
吴有道厉喝:“此乃‘天墟古门’,纹路蕴含大道残意,凡眼不可直视!”所有人不敢再看这道门,而是转过身来。
吴有道立于天墟古门之前,环视众人,声如洪钟:“此次试炼,为期一月。”
“你们需在秘境中猎杀妖兽、采集灵药,所得兽核和灵药皆会通过‘灵鉴玉牌’自动记录积分。”
他手掌一翻,数百枚青玉牌悬浮半空,随即飞向众人。
“每人一枚,若遇绝境,捏碎玉牌,可瞬移退出。”
“时限一到,无论身处何地,皆会被强制传送而出。”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记住,活着出来,才是胜利。”
“现在,进去吧!”
吴有道话音落下,众弟子正欲踏入古门,忽听天际传来轰鸣。
抬头望去。
是一艘通体赤金、形如巨鹏的飞舟破云而至,尾翼燃烧着青焰,划破长空,轰然降落。
“是鸿霄宗的‘天鹏舟’!”
“他们……怎么会来?”
飞舟舱门开启,无数道身影踏空而出。
为首者,正是鸿霄宗长老厉无锋,身穿黑袍,气息阴沉。
其后,数百名鸿霄宗弟子列队而下,个个气息凌厉,杀伐之气扑面。
而走在最前方的青年,白衣胜雪,眉目如星,正是江行舟。
他目光如冰,一扫之下,直然落在苏辰身上。
那眼神,如毒蛇吐信,杀意凛然。
林枫与林洛瑶对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阴喜。
看到鸿霄宗的人,吴有道脸色微沉。
五大宗门素有默契,试炼之地绝不重叠,以免冲突。
今日鸿霄宗竟公然破例,绝非巧合。
厉无锋却笑得爽朗,拱手道:“吴长老,一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真是巧极,我鸿霄宗新徒试炼,竟与贵派不期而遇,此乃天意啊!”
吴有道却皮笑肉不笑,说道:“厉长老好雅兴,这‘巧’得未免太过蹊跷。”
厉无锋捋须一笑,话锋突转:“既然两派弟子同入一境,不如……加点趣味?”
“咱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吴有道眯起眼问道。
“简单。”厉无锋眼中精光一闪,“以最终积分总和定胜负,胜者得十万中品灵石。”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暗藏锋芒:“彩头不多,就是图个热闹。若太虚门怕了,就当我没说好了。”
吴有道怒意上涌。
这是**裸的挑衅!
若不应战,太虚门颜面尽失。
若应战,秘境凶险,胜负难料。
他冷哼一声:“好!我太虚门接了!”
“请祭出你们的‘墟门引’,让弟子入秘境吧!”
厉无锋大笑:“痛快!”
他抬手一挥,一块赤玉残片飞出,与太虚门的青铜残镜并列悬浮于古门之前。
两块残片共鸣,虚空扭曲,古门缓缓开启,裂出一道幽深通道。
厉无锋对鸿霄宗弟子沉声道:“记住规则!猎杀、采药、夺宝,积分越高越好!”鸿霄宗弟子也纷纷领取玉牌。
两派弟子,陆续踏入古门。
光芒闪动间,身影逐一消失,被随机传送到秘境各处。
吴有道望着空**的入口,眉头紧锁。
嘀咕道:“厉无锋……你到底在图谋什么?”
秘境之内。
苏辰只觉眼前一黑,空间之力如潮水般退去,再睁眼时,已置身一片无垠沙海。
烈日高悬,热浪滚滚,空气扭曲,皮肤如被火焰舔舐,呼吸间尽是灼热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