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九灵山下,云雾缭绕。
太虚门众弟子踏云而至,映入眼帘的,除了巍峨山势,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座矗立于山阴的九层幻灵塔。
塔身通体漆黑如墨,九层高耸。
每层皆有光晕流转,似有万千幻影在其中沉浮、生灭,仿佛一座连接虚实的禁忌之门。
塔前,立着一面万古石碑。
碑首刻着“幻灵榜”三个古篆大字,其上镌刻着万年以来,闯塔成功者的姓名与积分。
榜首之名,赫然是灵虚子,太虚门开派祖师,积分:十万九千七百分。
其下九人,皆是各宗万年难遇的天骄,积分从五万到八万不等。
石碑下半部分空无一字,却泛着微光。
待试炼开启,所有入塔者之名将自动浮现,排名随积分实时更迭,直至塔中无人。
此等盛事,牵动五宗气运,五大宗门掌舵者皆亲临现场。
太虚门掌门,云无涯,一袭青袍,目光深邃。
鸿霄宗宗主,任天行,黑袍猎猎,眉宇间隐有怒意。
青云阁阁主,申鹤楼,手持玉扇,风度翩翩。
九极殿殿主,齐九江,身形魁梧,气势如山。
天机院院长,蔺长春,白发苍苍,眼中精光闪动。
山脚下,顿时喧闹如市。
五位掌教目光交汇,暗中较量。
云无涯扫视己方弟子,眉头微皱。
真传弟子与他宗相当,可内门弟子灵力普遍偏弱。
太虚门讲究“筑基千日,一朝破云”,根基扎实,却进境缓慢,眼下确是劣势。
任天行嘴角微扬,心中冷笑。
此番他下了血本,为弟子备下大量“凝灵丹”“聚灵丹”,只为这次夺魁。
若能拿下第一,不仅能赢取海量灵石份额,更能弥补地脉被夺之损。
他目光一扫,忽见苏辰正缓步走来。
灰衣飘然,神色从容,竟主动对他拱手:“任宗主,别来无恙?”
任天行眸中杀意一闪,却强压怒火,冷声道:“苏辰?你灵力最低,能上第二层已是侥幸,莫要痴心妄想。”
苏辰轻笑,不以为意地说道:“借任宗主吉言。”
然而,他并未退开,反而上前一步,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笑意:“不过……任宗主,可敢与我赌上一局?”
“赌?”任天行眯眼,问道:“赌什么?”
“若我闯过第六层,算我赢。”
苏辰语气轻描淡写,“若未过,算你赢。”
“哈哈哈!”任天行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笑话,“第六层?你当这幻境塔是太虚门后山小径?”
苏辰挑眉道:“怎么?鸿霄宗主,这个赌约都不敢接?”
任天行怒极,正欲斥责。
云无涯却忽然踱步上前,轻摇折扇,笑吟吟道:“苏辰,莫要胡闹。”
他转向任天行,语带讥讽:“任宗主莫怪,苏辰他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当不得真。”此言一出,其余三宗掌教皆侧目。
云无涯竟在替苏辰“解围”?
分明是火上浇油!
任天行脸色铁青。
若不应战,他鸿霄宗颜面何存?
可苏辰不过灵台初期,怎么可能……
“好!”
他猛然抬手,声如雷霆,“今日我便降尊纡贵,与你这小辈赌上一次!”
“若你真能过第六层,我任天行当众向你赔十万上品灵石。”
“可若你败了,你有十万……”
没等任天行说完,旁边云无涯却再次开口:“呵呵,若苏辰输了,他那十万上品灵石,由我太虚门来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太虚门掌门云无涯,竟然力挺苏辰。
此时,江行舟立于人群后方,一袭玄纹黑袍,眸光如冰,冷冷注视着苏辰。
“哼,不自量力。”他唇角微扬,低语如毒蛇吐信,“苏辰,你今日必将成为五大宗门笑柄!”
“而我江行舟,将踏着你,惊艳整个灵元大陆!”
此时,执事弟子已将“幻灵玉牌”分发至每位试炼者手中。
只需将神识注入,积分便会实时显现在万古石碑之上,人人可见。
辰时将至,九层幻灵塔顶层骤然亮起一道幽光!
“嗡……”
塔门缓缓开启,漆黑如渊,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开始了!”
众弟子心潮澎湃,纷纷冲入塔中,生怕落后一步错失机缘。
唯有苏辰,依旧不紧不慢。
他慢悠悠踱步,灰衣飘然。
“这苏辰,怕是吓傻了,连跑都不敢跑!”
“灵力最低,胆子也最小!”
众人讥笑。
苏辰却回头,朝着塔外的任天行轻轻挥手,笑道:“任宗主,我进去了。您记得备好十万上品灵石。”
“哼!”任天行冷哼,心中杀意翻涌,“痴人说梦!本座赌你连第四层都闯不过去!”
话音未落,苏辰已踏入塔门,身影消失在幽光之中。
塔内。
苏辰睁眼,却愣住了。
眼前竟是一片虚无!
四面八方皆是灰蒙蒙的雾气,脚下无地,头顶无天,仿佛置身于混沌初开的虚空中。
没有敌人,没有幻境,没有任务。
什么都没有!
“这……什么情况?”苏辰不由皱眉。
他试着迈步,却发现身体轻飘,仿佛不受重力束缚。
此时,塔外石碑之上,积分榜已开始跳动!
第一名:江行舟(鸿霄宗),积分:三百二十。
第二名:楚星河(太虚门),积分:二百八十。
第三名:叶青冥(青云阁),积分:二百六十。
看到这个结果,很多人感到意外。
“江行舟?鸿霄宗新晋弟子?听说半月前刚入灵台中期?”
“妖孽!这晋升速度,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愧是被鸿霄宗宗主重点培养的天才,一上来就碾压全场!”而就在众人热议江行舟之时,石碑最下方,一个名字,却一直停在那里,始终没有波动。
第五百名:苏辰(太虚门),积分:零。
更诡异的是,从他入塔至今,积分从未变动。
别人名次上下都有浮动,唯有他,稳居末位。
“哈哈哈!”
任天行终于忍不住,仰天大笑,“云无涯!你那苏辰,可真是‘稳定’得令人发指啊!”
他故作惋惜,“这么久,依然是零分!怕是连幻境都没触发吧?本座这赌约,怕是要赢了!”
云无涯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任宗主,何必心急?”
“幻灵塔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他目光深邃,望向那漆黑塔门,“况且,只要苏辰未被弹出,一切皆有变数。”
“呵呵,你说的有道理,他可能是……在等一鸣惊人。”任天行冷笑道。
心中暗道:那本座就拭目以待,看他能在里面撑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