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环顾海底,死寂一片,无鱼无草,毫无生机。
“这鲸鱼……不进食吗?”
三日过去。
魇鲸始终静卧,纹丝不动,仅偶尔睁眼,漠然扫过苏辰。
“它不需要进食……”苏辰眸光一亮,“要么它已辟谷,要么,这阵法本身,既是它的牢笼,也是它的‘食粮’!”
苏辰心中已有猜测,但还需验证。
“既然言语能动其心……那便再试一试。”
他驾筏靠近,朗声道:“大家伙!咱们相遇,也算有缘!”
魇鲸眼皮微动,未睁。
“我曾听闻,上古有魇鲸,生于九幽,游于冥海,其声可摄魂,其影可遮天!今日一见,方知传言非虚!”
魇鲸眼皮缓缓抬起一线。
“你之威风,非但不在其形,更在其心!十日不动,静如磐石,这份定力,纵是传说中的鲲鹏神兽,恐也难及!”
魇鲸双目终于睁开,眸中冤魂翻腾,直射苏辰,神识如遭冰锥刺入。
“你……究竟是何人?”声音如万魂齐哭,低沉而诡异,震得苏辰心神剧颤。
“我是太虚门弟子苏辰,误入此地,被困阵中,恳请你指点迷津!”
魇鲸冷哼:“迷津?本尊都被困千年,你一蝼蚁,也配问出路?”
苏辰不卑不亢:“你被困,是因阵法太强;而我被困,是因不知阵眼所在。若你愿告知一二,我或可助您脱困,岂不两全?”
“助我脱困?”魇鲸发出一阵阴森笑声,声浪如潮,“你?灵皇初期,也敢大言不惭?”
“我实力虽弱,却有一技之长。”苏辰沉声道,九瞳银芒微闪,“我修‘九瞳灵眼’,善窥天地气机。此阵虽奇,但必有破绽。”
魇鲸沉默良久,终于低语:“小子……你倒是胆大包天。也罢,本尊便看你有何本事。若你能寻到阵眼,本尊许你一个承诺。”
“好!”苏辰眼中精光闪动。
“前辈被困于此,是被人所擒,还是误入此地?”
苏辰目光灼灼,毫不避讳那深渊魇鲸的魂压,“若是前者,请眨一下眼;若是后者,眨两下。”
魇鲸巨目微动,缓缓眨了两下。
苏辰心中了然:也是误入。
他眉头紧锁,环顾四周死寂海域:“此地无鱼无草,毫无生机,却布下如此诡异阵法……是谁在此设局?目的何在?”
“前辈,您被困多久了?”他追问,“十年?”魇鲸不动。
“百年?”依旧沉默。
“千年?”巨兽终于缓缓点头,双目中闪过一丝沧桑与怨恨。
苏辰心头一震,千年!
连一尊至少灵皇巅峰的古妖都无法脱困,他区区灵皇初期,又有何能为?
但他旋即冷笑:“上古剑墟我都闯出来了,区区海阵,难道还能困死我?”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前辈,晚辈有两个不情之请,还望您成全。”魇鲸瞥他一眼,眸中尽是轻蔑,仿佛在说:“蝼蚁,速速道来,莫要浪费本尊时间。”
苏辰不以为意,反而一笑:“前辈,您既非被囚,而是误入,那说明此地并非绝地,而是有‘门’的。晚辈这几日观察,海水流动,非死水一潭,说明外界与这里仍有联系。极有可能,我们仍在您原本的栖息海域之中。”
魇鲸瞳孔骤然收缩。
它确实曾无数次怀疑此事,可无论它如何横冲直撞,始终无法触及结界边缘,仿佛这片海域无边无际,却又被无形之力封锁。
“前辈,晚辈斗胆,请您配合。”苏辰语气恭敬,却字字清晰,“第一,请您仔细回想,当初误入此地时,可有异象?是否月圆之夜?潮汐更替?或是某种天地异动?”
魇鲸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似在回忆。
“第二,”苏辰抬头,目光坚定,“此地禁空,晚辈目力有限。若能登临前辈之背,居高临下,或可窥得阵法破绽。恳请前辈允准。”
魇鲸巨眼凝视他良久,终于低沉道:“上来吧。若你敢耍花样,本尊一念之间,便可将你神魂炼化。”
“晚辈不敢。”苏辰抱拳,随即身形一跃,踏浪而起,轻盈落在魇鲸宽厚如山的脊背上。
放眼望去,海天相接,波澜不惊,与寻常海域无异。
他凝神观察半晌,未见异常,却不禁感叹:“前辈之背,如陆地般稳固,离水三丈,无湿气侵体,日光普照……倒是比我的木筏舒适百倍。”
他索性盘膝而坐,运转九瞳灵眼,细细扫视海面每一寸波纹。
时间流逝,夕阳西沉。
苏辰闭目调息,竟在魇鲸背上安然入定。
魇鲸察觉,巨目微睁,见他气息平稳,毫无戒备之意,竟也生出一丝异样。
“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它缓缓闭目,庞大的神魂也陷入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暮色四合,天边晚霞如血,将整片海域染成瑰丽的赤红。
苏辰睁开双眼,九瞳银芒微闪。
就在这血色霞光映照海面的刹那,他瞳孔骤缩。
海面波纹在夕阳余晖下,竟隐隐勾勒出一道巨大阵纹。
那纹路古老而复杂,以海流为引,以光为媒,若非此刻特定时辰,根本无法显现。
“原来如此……”苏辰低声自语,“阵法借天地之光为显,以潮汐为引……难怪千年无人能破!”
他猛然醒悟,“我之前以夕阳为参照,实则正中圈套——这阵法扭曲空间,连日影都可伪造,难怪无论怎么游,都在原地打转!”
他双眉紧锁,沉思良久。
“要破此局,必须另寻参照。”
可放眼望去,海天一色,唯有夕阳余晖,再无他物。
如何寻得一个不受阵法影响的“坐标”?他取出之前绘制的海域草图,反复端详。忽然,目光一凝,“有了!”
他低喝一声,随即心神沉入识海:“焚天!出来!”
“大哥,吵什么吵!”七彩火凤焚天懒洋洋浮现,羽毛炸起,“我正在修炼呢。”
“少废话。”苏辰冷声道,“拔一根涅槃真羽给我。”
“什么?”焚天顿时跳脚,“你疯了吧!涅槃真羽乃本尊本源所化,每拔一根,百年修为不得寸进!不给!”
“给是不给?”苏辰眼神一冷,“你若不从,我便亲自出手,到时候,可就不止拔一根了。”焚天缩了缩脖子,悻悻道:“你这人,比深渊魇鲸还狠……罢了罢了!”
它忍痛拔下一根通体流转七彩火焰的长羽,递出时眼角含泪:“轻点用啊,这可是我的心血!”苏辰接过,指尖触羽,顿觉一股炽热本源之力涌入经脉。
他跃下魇鲸脊背,立于海面,将那根涅槃真羽轻轻置于波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