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海风渐凉,浓云低垂。
“黑鲨号”在厉枭的指挥下,悄然驶近一座孤悬于碧波之中的岛屿。
当那熟悉的铁鳞椰树轮廓映入眼帘时,苏辰瞳孔微缩。
正是他当日被深海骨鳄围攻、险些葬身鱼腹之地!
此时,这里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血腥与雷火的气息。
他不动声色,低声向身旁的赵六问道:“赵老,这岛……叫什么名字?”
赵六啐了一口,满脸忌惮:“这岛方圆百里都是深海骨鳄的巢穴,所以叫鳄鱼岛。”
他又说道:“每到月圆之夜,成群骨鳄上岸食果,嘶吼如雷,血流成河。”
苏辰心中了然。
难怪厉枭只命人在岛周巡弋,不敢靠岸。
果然,厉枭下令:“停船!落锚于岛北暗礁处!派三名‘影卫’上岛轮值,白日探查海路,夜间归船!”
于是,天鹰帮的“黑鲨号”便如一头蛰伏的巨鲨,藏身于鳄鱼岛的阴影之中,静待猎物。
这日午时,三名影卫匆匆返回,其中一人兴奋道:“管事!万宝阁的‘金鳞号’已驶入前方‘静海区’!正停泊作业!”
“静海区?”厉枭冷笑,“那片海域妖兽稀少,连避水珠都难寻,他们去那儿作甚?莫非是迷路了?”
一名黑鲨卫挠头:“头儿,万宝阁的船队素来精于海图,怎会迷路?”
“管他作甚!”厉枭眼中凶光闪现,“金鳞号满载珍宝,此乃天赐良机!今晚动手,让他们有去无回!”
众人闻言,脸上神情各异。
有贪婪的期待,有嗜血的兴奋,但更多是隐晦的忐忑。
万宝阁护卫森严,船上至少有三名灵王坐镇,若对方全力抵抗,此战胜负难料。
“都给我听好!”厉枭厉声下令,“今晚子时行动!养精蓄锐,不得喧哗!违令者,斩!”
夜幕降临,海面如墨。
“黑鲨号”悄然起锚,如幽灵般滑向静海区。
船体涂有吸光黑漆,桨叶包裹软皮,行进无声无息。
将近子时,前方海面终于出现光亮。
是万宝阁,金鳞号!
那船通体鎏金,长达百丈,形如巨鲤,船首金鳞闪耀,灯火通明。
更令人惊异的是,数十名身着银纹水靠的采珠人正不断从船舷跃入海中,片刻后又浮出水面,似乎在海底搜寻着什么。
“头儿,他们……真在潜水?”一名黑鲨卫低语,“可静海区从无避水珠啊!”
“莫非……是海底有宝?”另一人眼睛发亮,“头儿,说不定是上古遗迹!沉宝无数!”
厉枭摸着下巴,眼神阴沉:“闭嘴!万宝阁行事诡秘,必有图谋。再等等,看他们到底在找什么!所有人,熄灯闭气,不得惊动!”
甲板上一片死寂,唯有海浪轻拍船身。
苏辰立于船尾,心中有些惊疑。因为,那金鳞号停泊的位置,正是当初他和大鲸鱼破开结界、逃出生天的坐标。
一瞬间,无数线索如电光石火般在他脑中串联!
“结界……九幽剑墟……无垠海……静海区……”
一个惊人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型,此处绝非巧合!
那结界,绝非无端存在。
它必然守护着某个至关重要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极可能与九幽剑墟的传承有关。
否则,为何偏偏在此设下如此强大的禁制?
万宝阁,这个商行,竟也知晓此地秘密,派船前来探寻。
苏辰立于船尾,九瞳银芒在夜色中幽幽闪烁,死死盯着金鳞号中央那片被强光笼罩的海域。
“若他们真是冲着结界下的秘密而来……”
他心中波澜起伏,“那九幽剑墟的异变,或许就藏在这静海区的深渊之下!只要顺着他们挖出的线索追查,未必不能揪出幕后元凶!”
两个时辰悄然流逝。
突然,金鳞号上爆发出一阵震天欢呼。
人影攒动,甲板上灯火摇曳,显然有人从海底带回了重宝!
“黑鲨号”因惧暴露,停泊在数里之外,根本看不清对方捞起了何物。
厉枭急得额头冒汗,却只能死死盯着,眼中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这时,厉枭猛然挥手,声音低沉而狠厉,“全速前进。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黑鲨号”如一头从黑暗中苏醒的巨兽,桨叶翻飞,破浪疾驰,直扑金鳞号。
然而,万宝阁的警戒远超预期。
金鳞号上,警钟骤响。
刹那间,所有灯火大亮,甲板上人影如鬼魅般闪现。
数十名银甲护卫瞬间列阵,长枪如林,灵力波动如潮水般升起。
更有数道强横气息冲天而起,显然是高手已进入战备状态。
“呵,这不是‘黑鲨’厉枭吗?”
金鳞号船头,一名身着银纹长袍、蓄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怎么,天鹰帮混不下去了,想来投靠我们万宝阁?”厉枭眯起双眼,冷笑道:“尤风雨?就你这副德行,也配谈‘投靠’?你们万宝阁表面光鲜,背地里吃人不吐骨头,名声比我们海盗还臭!我厉枭再落魄,也不屑做你们的走狗!”
“放肆!”尤风雨脸色骤变,眼中杀机毕露,“厉枭!东家念你有些手段,屡次招揽,你竟不识抬举!今日既然敢主动送死,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弟兄们!”他猛然抬手,指向“黑鲨号”。
“一个不留,杀!”苏辰瞳孔一缩。
他迅速扫视金鳞号战力,人数近乎“黑鲨号”的两倍。
灵皇境界的强者竟有十人之多。
而那尤风雨,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灵皇四重天的修为。
相比之下,天鹰帮这边,除厉枭外,最强不过灵皇二重,其余多为灵宗,战力悬殊。“要糟!”苏辰心念电转。
厉枭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脸色阴沉,见对方杀意已决,再无战意,冷哼一声:“尤风雨,今日算你狠!我们走!”
他果断下令:“掉头!全速撤离!”
“黑鲨号”立刻调转船头,桨叶疯狂划动,试图逃离。
“想走?”尤风雨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讥讽与杀意,“厉枭,你当年背叛东家,窃取机密,害死三位长老,今日还想全身而退?做梦!”
他双臂一展,厉声下令:“登船!围杀!一个活口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