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雷海中缓缓浮起,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舱顶——是他自己的房间。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身上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
“主人!你醒了!”守在床边的福宝立刻扑了过来,碧绿的大眼睛里满是后怕和惊喜,小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吓死福宝了!”
林渊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那些混乱而**的画面碎片般涌现——师尊失控的吻、汹涌的雷霆之力、还有那两柄在雷海中欢舞的剑……
他心中猛地一咯噔,急忙问道:“福宝?我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在师尊那里……”
福宝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担忧地说:“主人,你练功走火入魔了!是归蕙师姐把你送回来的!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可把福宝吓坏了!”
“走火入魔?”林渊愣住了,下意识地内视自身。
玄玉体似乎更进了一步,灵力充盈,神识清明,除了还有点疲惫,哪有半点走火入魔的迹象?
就在这时,舱门被轻轻敲响,归蕙的声音传来:“小师弟,可是醒了?”
福宝连忙跑去开门:“归蕙师姐,主人刚醒!”
归蕙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关切和一丝疲惫,看到坐起来的林渊,松了口气:“小师弟,你总算醒了!感觉如何?身体可还有何处不适?”
林渊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勉强笑了笑:“有劳大师姐挂心,我……我没事了。只是……师尊呢?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是在师尊那儿……”
他说这话时,心虛得厉害,眼神都有些飘忽。
归蕙不疑有他,叹了口气道:“你昨日在师尊那儿聆听讲道,不知怎的,忽然就陷入了深层次的修炼状态,结果行气出了岔子,险些走火入魔!幸好师尊及时发现,不惜耗费本源真元强行出手,才将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你自己倒是因祸得福,看样子修为还精进了些,可师尊为了救你,消耗巨大,还受了些反噬之伤……”
林渊:“……”
他听着大师姐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心中顿时明了。
这绝对是师尊编出来遮掩真相的借口!
走火入魔?本源真元?反噬之伤?难怪自己感觉身体状态好得不得了,原来是师尊用这种方式解释了那庞大的雷霆之力和后续的……呃……
可是,这话又能怎么跟徒弟说呢?
难道说师尊酒后乱性,把徒弟给……?
林渊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也难为师尊能想出这么个理由了。
他心中五味杂陈,又是尴尬,又是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他急忙又问:“那师尊现在如何?伤势严重吗?我……我去看看她!”归蕙连忙拦住他:“你现在千万别去!师尊需要静养,已经宣布闭关了。闭关前特意吩咐,让你也好好休养,等她出关再说。”
闭关了……林渊一听,心中更是了然。这哪里是疗伤,分明是师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选择了暂时逃避。
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都叫什么事啊!
莫名其妙就跟师尊发生了那种关系,虽然当时情况特殊,但也太……离谱了!
他叹了口气,情绪低落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等师尊出关再说吧。此次……多谢大师姐照料,也……连累师尊了。”
归蕙温和地笑了笑:“同门之间,何须如此客气。你没事就好。师尊那边你也不必过于担忧,静养些时日应当无碍。你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身体彻底养好。”
她顿了顿,语气轻松了些,说道:“你昏迷这一天,舟上可是积压了不少事情等着你决断呢。尤其是你搞的那个‘全船麻将大赛’,各方报名踊跃,赛程安排、奖品设置等等,都还等着你这个发起人统筹安排呢!你可不能撂挑子!”
听到麻将大赛,林渊这才勉强打起精神,点了点头:“大师姐放心,我晓得了。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他现在确实需要找点事情做,来分散一下那混乱无比的思绪。而这场汇聚了正魔两道修士的麻将大赛,无疑是最好的分心之法。
...
悬空舟上,第一届“和谐灵舟杯”麻将大赛正式拉开帷幕,盛况空前!
原本用于居住或修炼的舱室被临时改造,上百个房间同时开桌,哗啦啦的洗牌声、清脆的“碰”、“吃”、“杠”、“胡了!”的喊声此起彼伏,回**在舟体各处。
报名者远超预期,正魔两道修士皆有参与。
大赛组委会,主要由桃源宗玩家弟子和部分胧月宗弟子组成,迅速将参赛者分成若干小组,进行循环积分赛。
桃源宗和胧月宗的弟子们几乎全员出动,担任裁判、记分员、场地协调、甚至还有专门负责冲泡提神醒脑灵茶的“茶博士”。
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穿梭于各个赛场之间,忙得不亦乐乎。
而参赛的修士们为了讨个好彩头,或是赢了牌心情舒畅,出手打赏都极为阔绰,让这些“工作人员”每日的小费收入都赚得盆满钵满,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整个悬空舟的氛围变得前所未有的“和谐”与专注。
旧日里那些剑拔弩张的正魔恩怨,此刻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所有人的心思都沉浸在那一百三十六张牌的组合变幻之中,琢磨着如何做大牌、如何防止点炮、如何计算番数。隔壁桌可能就是生死仇敌,但此刻,大家眼里只有牌友和对手。
“哈哈哈!清一色一条龙!给钱给钱!”一个阴鬼宗弟子兴奋地推倒牌。“晦气!怎么又点炮了!”对面一个青云道宗的弟子懊恼地掏出灵石,却也没多少怒气,反而琢磨着下一把怎么扳回来。
“碰!等等……我好像要自摸了!”一个尸僵门修士僵硬的手指摸着一张牌,眼中鬼火跳动。
赌场那边虽然依旧热闹,但人气明显被这场全民参与的麻将大赛分流了不少。林渊看着这如火如荼的景象,暂时将心中的纷乱思绪压下,全力投入到大赛的组织协调中,这也让他暂时避免了去思考如何面对师尊的难题。
而就在胧月宗悬空舟沉浸在一片“麻将海洋”中时,远在万里之外,另一艘规模相当的悬空舟正以类似的速度朝着魔渊海方向航行。
这艘舟的主事者,乃是昊云宗的金丹后期长老——天泉真人。
此刻,天泉真人刚刚结束一轮闭关修炼,缓缓睁开眼,精光内敛。
静室角落的传讯法阵上闪烁着好几道未读的传音符光点。
他微微皱眉,神识一扫,将那些传音符的内容摄入脑中。
听着听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来人!”他沉声唤道。
一名昊云宗筑基弟子立刻恭敬地走了进来:“长老有何吩咐?”
天泉真人语气带着一丝不悦:“关于胧月宗李望月那艘舟上的消息,最近为何如此模糊不清?前几日不是还说正魔两道冲突不断,险些酿成大乱吗?为何近来的传讯都语焉不详,只说局势似乎‘平息’了?是如何平息的?”
那弟子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回答:“回长老,我们安插的人传回的消息确实如此。前段时间冲突甚烈,几乎每日都有摩擦。但近几日……似乎真的缓和了下来,并未再发生大规模争斗。具体缘由……探子也未查明,只知那舟上近日兴起了一种游戏,似乎……似乎所有人都沉迷于此,无暇他顾……”
“游戏?”天泉真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荒谬和不信的神色,“沉迷游戏,便忘了血海深仇?简直可笑!莫非是李望月终于按捺不住,出手杀人立威,强行压下了冲突?”
弟子迟疑了一下,谨慎地回答:“这个……并未听闻望月真人出手杀人的消息。若是动了杀戒,我们的人应该会第一时间上报才是。”
天泉真人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可不一定!李望月那女人,看着清冷,手段未必不狠辣!若是她以雷霆手段斩杀几个挑头的,暂时压下局面,封锁消息也并非难事!”
“但即便如此,也绝非长远之计!正魔积怨岂是杀几个人就能彻底抹平的?压力只会不断积累,迟早有爆发的一天!到时候,我看她如何收场!”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理,语气也笃定起来:“对,定然是如此!哼,李望月啊李望月,你终究还是走了这一步!待到了魔渊海,我倒要看看,你这‘暴力镇压’的名声传开,还如何服众!”那弟子不敢反驳,连忙附和道:“长老明鉴,所言甚是!”
天泉真人挥了挥手,不耐烦地道:“再去查!让我们的人想办法打听清楚,李望月到底杀了谁,用了何种手段封锁的消息!务必拿到确凿证据!哼,我就不信,她李望月能过得了这一关!”
“是!弟子遵命!”那弟子连忙领命,躬身退了出去。
静室内,天泉真人独自沉吟,嘴角露出一抹冷笑。<!--PAGE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