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焚天灵炎的咆哮声与藏书楼崩塌的巨响交织在一起,将所有人逼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灼痛与惊恐。
“不——”
楚江寻的灵力巨爪在触及那冲天而起的火柱边缘时,如同冰雪般瞬间汽化。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不甘呐喊,却被恐怖的热浪狠狠掀飞出去,护体灵力剧烈波动,几乎崩溃。
金红色的火焰直冲云霄,将半边夜空映照得如同炼狱白昼。
众人惊恐地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向后疯狂逃窜,场面一片混乱。
“藏书楼!我的阵图!我的传承啊——!”
“楚枫!你这疯子!你毁了它!你亲手毁了它!”
被震飞的楚江寻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那巍峨的楼体在烈焰中剧烈摇晃崩塌。
这不仅仅是物质的毁灭,更是他毕生野望的崩塌。
他仿佛看到自己突破到辟宫境的希望,楚家分支在他带领下崛起的宏图,都在那熊熊烈焰中化为了飞灰!
这打击,比直接杀了他还要痛苦百倍、千倍!
噗——
急怒攻心之下,楚江寻猛地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溅在身前焦黑的地面上。
他整个人如同瞬间苍老了百岁,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只剩下无意识的嘶吼。
“完了!全完了!你这该千刀万剐的孽障啊……”
楚汉山也被这毁天灭地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有深深的震撼与茫然。
他本试图阻止楚江寻,却没想到楚枫如此决绝!
整个广场,除了烈焰的咆哮与楚江寻崩溃的哀嚎,再无其他声响。
围观众人僵立在原地,瞳孔放大,脸上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骇。
那座藏书楼,在他们眼前,被楚枫亲手点燃,化为一片火海废墟!
再看那个站在火海前的少年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狠!太狠了!”
“疯子!他真是个疯子!”
“为了不让我们得到,他竟然把藏书楼烧了!”
苏清荷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藏书楼是她夫君一辈子的心血。
可是她也很清楚,眼下唯有这么做才能在大长老手下争得一丝生机。
楚灵儿意味深长地盯着那座化为火海的楼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可是亲眼见过炼道炉的恐怖能力,虽然刚刚哥哥只是在藏书楼待了不足一盏茶的时间,但那会功夫足以将十座藏书楼吞噬了。
楚枫缓缓转过身,他看着众人或绝望、或贪婪、或震撼的眼神,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座藏书楼真正的价值已经在他的脑海之中了,烧了这座空楼就能断了他们最后的念想。
楚枫的指尖缓缓移动,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现在,你们想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轰!
这句话,如同在死寂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在所有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众人都很清楚,楚枫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这十几年来大多时间都窝在藏书楼中。
可以说,楚枫就是一个可以移动的藏书楼。
心念及此,楚江寻便明白了楚枫的用意。
藏书楼已焚,楚枫就是他们唯一还能觊觎的宝藏!
威胁,这是**裸的威胁!
他们若是还想得到藏书楼中的东西,就必须让楚枫活着,好好活着。
从楚枫手中夺取记忆?
谈何容易!
世上虽然有搜魂之法,但是想要搜寻出藏书楼中的所有典籍内容,这比强行打开藏书楼难上千百倍。
万一楚枫的神魂在搜魂中崩溃,那他们就真的什么都得不到了。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刻,楚家府邸的大门方向,骤然传来一声裹挟着灵力的暴喝,如同平地惊雷,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
“楚江寻!速速将楚枫交出来!否则——”
话音未落,一位面容阴沉的老者身影,率领着十几名气息彪悍的柳家护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正是柳家三长老,柳震山!
柳震山脸上带着一丝杀意,柳府一夜剧变,大小姐被废、大公子被阉、供奉被杀、宝库被洗劫一空。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一个逃跑的血奴。
他奉命前来要人,带着十足的底气。
区区一个没落的楚家,一个道基尽毁的废物,难道还敢包庇不成?
他甚至连场面话都懒得说完,只想立刻将楚枫这祸害揪出来碎尸万段。
然而,他这充满威胁的“否则”两个字刚出口,就被生生打断了。
一声蕴含着无尽憋屈与滔天怒火的咆哮,狠狠砸向柳震山。
“滚!!!”
发出这声怒吼的,正是刚刚目睹毕生野望化为飞灰的楚江寻。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闯进来的柳震山,那眼神里的疯狂和凶戾,让柳震山心头都猛地一悸。
楚江寻此刻的状态,就像一座压抑到极致的火山,柳震山的出现,恰好成了那根点燃引信的导火索。
他正愁满腔的不甘和怒火无处宣泄,柳家的人竟敢在这时候上门挑衅?
还想要楚枫?
这个亲手毁掉了他最大希望的小畜生?
柳震山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震得心神一颤,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错愕。
“楚江寻!你疯了不成?!”
自从楚家楚云天失踪,楚家就一直低调行事,对于柳家也是处处忍让。
却没想到,今夜楚江寻竟然一反常态。
“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楚家弃子,楚家当真要与柳家开战吗?”
然而柳震山这番话,非但没有震慑楚家众人。
反而像是一瓢热油,狠狠泼在了楚家众人那本就烧得通红的怒火之上。这一次,不再是楚江寻一人。
在场楚家的众人,无论之前立场如何,此刻竟然齐声怒吼一声。
“滚!!”
楚枫站在众人身后,双臂环胸,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这才是他烧毁藏书楼的真正目的,楚家人若是想要藏书楼里的东西,就只能保他。
见到楚枫那副有恃无恐的表情,柳震山脸色变得铁青,但是又不好贸然动手。
虽然楚云天不在,但楚江寻的修为也在他之上。
“好!好!好!”柳震山狠狠地瞪了楚枫一眼,“你们楚家有种!给我等着!”
狠话放完,他不敢再有丝毫停留,转身拂袖离去。
……
翌日。
万宝阁,作为城主府名下最大的商会,这里向来是青云城最繁华的场所之一。
巨大的水晶穹顶折射着灵石灯的光辉,将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映照得流光溢彩。
然而,在这片金碧辉煌之下,却有一抹格格不入的苍白与卑微。
大厅一角,一架需要仰视才能看清顶端的巨大紫檀木展示架旁,凌清雪正费力地搬动着一架比她人还高的沉重木梯。
她穿着质地粗糙的衣裙,宽大的袖口和裤管更衬得她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曾经如冰似雪的肌肤此刻透着病态的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只有那双曾经清亮如寒潭的眸子,还残留着几分倔强。
每一次搬动梯子,她纤细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
她的灵根被毁,寒毒深入骨髓经脉。
寒毒不仅日夜侵蚀着她的生机,更让她的身体一直处于刺骨的寒冷之中。
“磨蹭什么!没吃饭吗?”
负责管理侍女的女管事张翠兰叉着腰站在一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快意。
“今天不把这架子顶上的灰擦干净,晚饭就别想了,真当自己还是金枝玉叶呢?
废物一个,也就配干这种粗活!”
周围的众人仅仅是瞥了一眼,早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凌清雪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咬紧了毫无血色的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下那几乎要冲垮理智的屈辱。
她是青云城城主府嫡女,当之为愧的大小姐。
只可惜,一年前在突破筑基境之时,走火入魔,寒毒入体,灵根被毁。
她父亲的续弦是上清宗弟子黄莺,有上清宗做靠山,整个城主府黄莺几乎是说一不二。
在黄莺的安排下,她沦落成了万宝商会最低等的侍女。
凌清雪沉默着更加用力地扶稳梯子,开始艰难地向上攀爬。
每一步都牵扯着萎缩僵硬的经脉,寒气如同无数细针在体内攒刺。
她知道,这是黄莺和那位同父异母的妹妹凌清霜的授意。
她们就是要她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像最低贱的杂役一样被呼来喝去,被众人围观嘲笑,将城主府嫡长女最后一点尊严彻底碾碎。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走进来万宝阁的大门。
来人穿着一件宽大的玄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斗篷的材质看似普通,却隐隐隔绝了外界的探查。
这正是乔装改扮后的楚枫,他需要尽快将那部垃圾地阶功法换取修炼资源。
楚枫的目光随意扫过大厅,当他的视线掠过木梯上的苍白身影时,脚步猛地一顿。
那张苍白却依旧难掩清丽轮廓的脸,与前世的那道身影迅速重合起来。
是她!凌清雪!
前世他逃离柳家,如果不是遇到了凌清雪给的疗伤丹药,或许自己已经死在青云城的小巷中了。
前世他也想过报答凌清雪的救命之恩,只可惜,等他有能力之时,凌清雪已经消香玉陨
只不过,后来他也查清楚了凌清雪走火入魔的真相。
在其突破之时,黄莺和凌清霜以蚀灵香与寒髓散混合点燃,让凌清雪寒毒入体,再也无法修行。
这伤势比他道基被毁更加恶毒,因为寒毒还在一点点蚕食她本就不多的生机。
“好一个后母!好一个凌清霜!”
楚枫深吸一口气,戾气翻涌。
就在这时,张翠兰也看到了楚枫。
她习惯性地打量了一下楚枫的斗篷,材质普通,不像什么贵客,估计也就是个散修。
余光瞥了一眼刚刚爬上梯子的凌清雪,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张翠兰一脚踹在了梯子上,冷声道。
“眼睛瞎了?没看见有客人来了吗?
还不快滚下来伺候,连端茶倒水都做不好,养你有什么用!”
张翠兰这个管事的身份就是靠着给凌清雪难堪,才被凌清霜提拔上来的。
成为管事之后,她自然更是时常当众羞辱凌清雪,向那位二小姐表忠心。
凌清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梯子的高度,而是因为这**裸的侮辱。
“我这就下来。”
她低着头,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挪到楚枫面前。
每一步都耗尽了力气,寒气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客、客人需要什么?”
她的声音低若蚊呐,带着无法掩饰的虚弱和麻木。
“我要拍卖一部功法。”
楚枫的声音透过斗篷传出,刻意压得有些低沉沙哑,但语气异常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哦?什么品阶的功法啊?我们万宝阁可不是什么垃圾都收的。”
张翠兰抱着手臂,斜睨着楚枫,语气轻佻,显然没当回事。
在她看来,这种藏头露尾的人,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楚枫没有理会她,目光落在凌清雪低垂的侧脸上,缓缓吐出四个字。
“地阶功法。”
轰!
整个万宝阁大厅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交谈声、议价声、脚步声都戛然而止。<!--PAGE 4-->无数道震惊、贪婪、难以置信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一下子全部聚焦在了楚枫身上。
地阶功法!
那可是足以作为宗门镇派之宝的存在,在青云城这种地方,更是传说中的东西。
连三大家族都未必能拥有一部完整的地阶功法,每一次有地阶功法出现,都会引发一场腥风血雨的争夺。
张翠兰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随即像变戏法一样,堆满了谄媚到极致的笑容,褶子都挤成了一朵**。
她一个箭步冲到楚枫面前,肥胖的身体将凌清雪挤到了一旁。
“哎哟!贵客!贵客临门啊!您瞧瞧我这双狗眼,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张翠兰点头哈腰,恨不得趴在地上舔楚枫的鞋子。
“地阶功法可马虎不得,快请里面贵宾室详谈。”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凌清雪推到一边。
“滚开!别在这里碍贵客的眼,地阶功法也是你这种贱婢能碰的?
弄脏了贵客的衣袍,把你卖了都赔不起!”<!--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