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富贵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担架上滚下去:“炮……炮击?!卧槽!那帮小日子真开炮了?!他们他妈的疯了?!这、这是要开片了?!”
机舱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叶青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慢慢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那片无尽的黑暗,以及远方那隐约的、不祥的红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他们敢。”
龙组领队接着说道:“命令已下达,全线部队进入一级战备。我们更改航线,直接前往‘西格玛’前线指挥基地。”
“首长,在那儿等你。”
......
舱门一开,凛冽的寒风带着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个穿着同样作战服的人影冲过来,不由分说地接手了郝富贵的担架,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叶青同志,这边。”之前的龙组领队走到他身边,声音闷在面罩后,“首长在指挥中心。”
叶青点点头,吸了口气,扶着舱壁站起来。
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旁边的队员伸手稳稳架住了他。
“谢了。”他声音有点哑。
跟着领队七拐八绕,穿过几道厚重的合金门,指纹、虹膜验证,最后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地下空间,一眼望不到头。
人影幢幢,脚步匆忙却井然有序。
正前方是铺满整面墙的巨大屏幕,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下来,地图上几个红点刺眼地闪烁。
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烟草味和设备过热的焦糊气。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但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一个老人背对着入口,站在最中央的巨大战术沙盘前。
他身形有些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上没有将星,但整个喧嚣繁忙的指挥中心,似乎都以他为轴心在运转。
“首长,叶青同志到了。”领队低声报告。
老人慢慢转过身,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眼在叶青身上停了停,扫过他沾血的作战服和掩不住的虚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
“来了。”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坐。”
立刻有人搬了把椅子过来。
叶青没推辞,坐下的瞬间,脱力感更重了。
“三角七号观察哨,凌晨四点十七分,”老人没一句废话,抬手指了指大屏幕上一个闪烁的红点,“遭到三个波次的炮火急袭。”
“对方动用了至少一个远程炮兵营,还有……”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叶青,“新型能量武器。”
“跟你描述的,对得上。”
叶青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的人反应很快,依托预设阵地反击。”老人继续说,语气平淡,却掩不住一丝沉郁,“有伤亡。阵地守住了。摸过来的小股部队,也打回去了。”“樱花国这是……掀桌子了?”叶青问。
“哼,”老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枯瘦的手指在沙盘边缘重重敲了一下,“挨了打,丢了人,总要找补回来。以为搞点偷鸡摸狗的小动作,就能把场子找回来?做梦!”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传遍了整个指挥中心:
“命令!”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东部战区海军,第三、第五特混编队,即刻出港!”
“目标,东海争议海域,给我顶上去,武装巡航!”
“告诉那帮小矮子,也告诉全世界!”老人的拳头捏得死紧,“我龙国,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谁敢捋虎须?那就做好连桌子带人一起被掀翻的准备!”
“是!”
无数应答声汇聚,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高昂的战意。
加密的指令瞬间飞向万里之外的海疆。
叶青坐在椅子上,按了按还在抽痛的伤口。
老人转回身,重新看向沙盘,只留给叶青一个疲惫却挺直的背影。
“你先去处理伤口,休息一下。”
“是。”叶青应道,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
“等等,”老人又叫住了他,却没有回头,“你觉得,他们下一步会怎么走?”
叶青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但肯定不会停。”
.......
“躺下。”
一只手按在他肩头,力道沉稳,带着不容分说的坚决。
冰凉的治疗床接触到皮肤,叶青被按着躺平。
视野里是惨白的天花板,还有晃来晃去的无影灯。
浓烈的消毒水味直冲鼻腔,盖过了他身上还没散尽的硝烟味。
旁边有医疗仪器运作的轻微蜂鸣。
“嘶……”
染血的作战服被剪开,动作谈不上温柔,牵动伤处,他没忍住抽了口冷气。
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新伤叠旧伤,皮肉翻卷,后背那道焦痕尤其刺眼,暗红发黑。
“骨头还行,没断。”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疗兵声音没什么波澜,手底下动作飞快,“脏器问题不大,主要是失血,肌肉撕裂,还有能量灼伤。”
他手脚麻利地清洗、消毒、上药、包扎。
“需要静养,上面交代了,至少一周,禁止剧烈活动。”
“一周?”叶青眉头拧了起来。
现在这情况,一天都耽搁不起。
“首长的命令。”医疗兵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别废话,“让你尽快恢复。”
叶青闭上嘴,没再吭声。
身体像被拆开又胡乱拼凑起来,每一处都在发出疲惫的呻吟。
隔壁床位猛地爆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嗷——!轻点!祖宗!轻点!我艹!哪个天杀的庸医!谋杀胖爷我啊!”
是郝富贵。
“再嚎丧就给你打全身麻醉。”另一个医疗兵的声音冷得像冰。嚎叫声瞬间变成压抑的抽气和哼哼唧唧。
“青哥……青哥你还活着没?”郝富贵隔着帘子,声音虚弱,还带着哭腔。
“死不了。”叶青回了句,嗓子干得冒烟。
“妈的……这趟亏死了……早他娘的不来了……”郝富贵吸着鼻子,“在家抱着我的八二拉菲睡觉不香吗……”
叶青懒得搭理他的胡言乱语。
医疗兵处理完伤口,给他挂上输液瓶,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拉上帘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