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指挥中心的人比之前更多,也更亢奋,疲惫的脸上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狠厉。
老人依旧站在巨大的沙盘模型前,但这次他身边围了好几位肩章上缀着闪亮将星的人物,正在低声而快速地交谈。
叶青被架进来时,老人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示意了一下旁边一张空着的椅子。
“坐。”
叶青被人按着坐下,刚想喘口气。
老人已经转过身,扫视全场。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那声音里有一种冰冷的、几乎要冻结空气的决断。
“把我们掌握的,关于樱花国在‘天照’基地秘密研发违禁武器、以及他们此次边境挑衅的全部证据链,整理摘要版本。”
他微微停顿,整个空间落针可闻。
“向国际社会……公开。”
“同步,提交联合国安理会。”
......
“不过是表面功夫。”领队顿了一下,声音更沉了,“新截获的加密通讯破译出来了,樱花国那边,军方那些鹰派,彻底压过文官,把对龙事务的大权全抓过去了。”
“之前跟我们谈判的外务省那几个,都被‘休假’了。”
“边境那些小动作,不光没停,反而更阴,更频繁了。我们估计,他们憋着坏呢,想找机会来一票大的。”
叶青眼皮都没动一下,好像早料到会这样。
领队瞥了一眼他没什么人色的侧脸,继续说,“还有,你的悬赏。”
“黑市价,又翻了好几倍,具体数字还在核实,反正离谱得吓人。”
“渠道藏得很深,但是……樱花国的情报机构,脱不了干系。”
“这是要彻底把你往死里整。”
叶青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关节猛地收紧,又慢慢松开。伤口疼,但心里的那股子寒意,更让人难受。
他终于睁开了眼,盯着巨大的沙盘,嗓子干涩得像破风箱,“知道了。”
隔壁医疗隔间,突然传来一声怪异的动静,像是有人想大叫,又死死捂住了嘴,憋得快要背过气去。郝富贵那胖子,估计吓坏了。
一直背对着他们的老人,慢慢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叶青,最后停在他身上的血迹和苍白的脸上。
“你的分析,还有你带回来的那些‘植物’样本数据,对我们很重要,能帮我们判断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
老人走到叶青面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
“那帮疯狗,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明的不敢来,就只能在暗地里下黑手。”
“而你……”老人盯着叶青的眼睛,“现在是他们最想除掉的那根钉子。”
......
“唔……”
隔壁医疗隔间,郝富贵那压抑到变调的抽泣声断断续续,肥胖的身躯在**辗转,铁床不堪重负地吱呀作响。胖子听明白了,吓得够呛。
叶青放在膝盖上的手,骨节攥得死紧,绷带下的皮肤几乎要渗出血色,又缓缓松弛。
后背和胸口的伤处随着呼吸起伏,一阵阵闷痛夹杂着灼烧感,细密的冷汗很快又洇湿了单薄的病号服,布料黏在皮肤上,冰凉又难受。
他没吭声,算是回应了领队刚才那番话。
活靶子,价码高到吓死人,樱花国磨刀霍霍。
行吧。
一直背对他们的老人,身形微动,转了过来。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扫过叶青,最后落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还有那身掩不住的血污。
老人踱步过来,指节叩了叩叶青坐着的椅子扶手,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
“你带回来的分析,还有那些‘植物’,很重要。”
“能帮我们摸清他们下一步的路数。”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硬了几分。
“那帮玩意儿吃了这么大亏,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明着玩不起,就只能下烂药。”
“你嘛……”老人看着他,“现在就是他们最想拔掉的那颗眼中钉。”
老人重新转向那巨大的沙盘,上面光点闪烁,勾勒出复杂的态势。
“你的分析,对判断他们的下一步动向至关重要。”
“还有你的‘植物’,技术部门要解析能量模式,看能不能找到克制他们那种邪门歪道武器的法子。”
“留在这儿,配合他们。”
这语气,是安排,也是某种程度的看护。
把他按在这个最核心、最安全的地方。
龙组领队像根木桩杵在旁边,没说话,但那份沉默本身就是压力。
叶青低垂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手上。
留在这儿?
等?
等那帮疯狗找上门?等下一次哪个倒霉的哨所被夷为平地?
等悬赏价码再创新高,引来全世界的饿狼?
他妈的。
昆仑山上下来的,字典里就没这个“等”字。
再说,三师兄还等着药,线索就在樱花国。
那个鬼能量设施,不弄明白,心里不踏实。
与其窝在这里发霉,不如……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老人佝偻却不失硬朗的背影。
“首长。”
声音不大,带着伤后的沙哑,却让角落里的空气都凝滞了。
老人背影一僵,没回头。
“我去樱花国。”
这话砸下来,不亚于一颗炸雷。
旁边的龙组领队,头猛地一偏,面罩后的视线锐利得吓人。
隔壁床的郝富贵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死死捂住嘴,只剩下“呜呜呜”的闷响和剧烈的喘息,听着快要厥过去。
“瞎搞!”老人霍然转身,脸色难看至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火气,“你现在这德性!去了白给?!”
“白给,也比在这儿干瞪眼强。”叶青毫不避让地迎上老人的怒火,“他们冲我来的,那我就是最好的饵。”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瘆人。
“也是……捅他们心窝子最方便的刀。”
“我去把他们那什么‘强硬派’,腿打断。”
“我去把他们那个狗屁能量设施,给它扬了。”
“我去给三师兄,把药弄回来。”
一句一句,不疾不徐,透着股混不吝的狠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