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照’那次,叶青碰上的能量武器,再加上这次的生物兵器……”老人缓缓转过身,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扫过众人,“樱花国那帮杂碎,已经不装了,在邪路上越走越远了。”
“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他的视线落在角落。
叶青刚换了身干净衣服,处理了伤口,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正靠着墙壁闭目休息。
“叶青。”老人叫了他的名字。
叶青睁开眼。
“你小子,命是真硬。”老人看着他,“能量武器没烧熟你,改造人也没把你拆了,从佐世保那鬼地方都能囫囵个儿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凝重。
“科学院那边,有个压箱底的项目,一直没敢动。”
“‘神农血清’。”
“专门针对这种……非自然的变异和改造。”
“目标是……强行解锁人体自身的潜能极限,用咱们自己的力量,对抗外来的歪门邪道。”
“风险……非常高,九死一生都不夸张。”
老人走到叶青面前,枯瘦的手指几乎点到他的鼻尖。
“但目前来看,只有你,硬扛过好几种新玩意儿,还活蹦乱跳……表现出了我们无法理解的适应性。”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也可能是……咱们手里唯一的牌了。”
“现在,告诉我。”
“这第一个螃蟹,你吃不吃?”
过了老半天。
叶青喉咙里滚了滚,扯动了脸上哪道口子,疼得他嘶了一声。
“有的挑?”
他声音哑得厉害,跟破锣似的。
“家伙都怼脸上了,不干?等着人家上门送温暖?”
他偏了偏头,屏幕上那个扭曲的“怪物”还在无声嘶吼。
“整吧。”
就两个字。
老人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后也只是归于平淡。
他没再多劝,也没给什么保证,只是不易察觉地颔首。
随即,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巨大的电子沙盘,背影佝偻,却莫名有种山一样的沉稳。
“老徐。”
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有点冷硬。
“带他去‘净室’。”
“权限,提最高。”
“是!”老徐应得飞快,几步走到叶青跟前,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做了个“这边请”的手势。
两个穿着全套白色无菌服,只露着眼睛的工作人员不知何时冒了出来,一左一右站定。
叶青没吭声,最后扫了眼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战况数据流,吸了口气,强撑着站直。
每动一下,浑身上下都像散架了似的疼。
他跟着老徐,被那两个沉默的“白大褂”不远不近地“陪同”着,走向侧面一道不起眼的合金小门。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里面是一条白得晃眼的通道,灯火通明,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鼻子。门在身后合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紧张与喧嚣。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得不像话的圆形空间。
穹顶高得吓人。
墙壁、地面、天顶,覆盖着一种泛着柔光的特殊材料,触感温润,整个空间亮堂堂的,找不到半点阴影。
空气好得不像真的,吸进去带着点雨后青草的湿润气,让人精神都为之一清。
正中央,是一个微微凸起的圆形平台。
平台上方,悬浮着无数细小的、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符文,缓慢旋转、流动,组成一个极其繁复的立体图案,看久了头晕。
“‘净室’,也是‘神农计划’的核心场地。”老徐站定了,语气里有种压抑的激动和……敬畏,“国内生物工程、能量矩阵,甚至还有些……嗯,特殊领域的老专家,大半辈子心血都在这儿了。”
他指了指平台:“上去。过程……不会太舒服,用意志扛住。”
叶青点点头,没废话,一步步走向那个散发着奇异波动的平台。
越近,身体里那股沉寂已久、几乎干涸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勾动了,开始不安分地跳动。
后背的灼伤、手臂的骨裂、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暗伤……痛感一下子清晰了十倍百倍。
他咬着后槽牙,踏上了平台。
嗡——!
脚下的符文猛地爆亮!
半空的立体图案骤然加速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整个空间的能量场瞬间沸腾!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庞大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粗暴地、不讲道理地往他身体里钻!
疼!
不是受伤那种疼,是从骨头缝里、从每一个细胞深处炸开的疼!
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又被塞进了高压气罐!
“呃——!”
叶青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像石头一样硬!
皮肤下,细小的血管开始爆裂,血珠争先恐后地渗出来,眨眼间就把他染红了。
骨头在响,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眼前发黑,天旋地转,意识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只有那深入骨髓的剧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疯狂。
“稳住!第一阶段,能量引导!”老徐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必须激发你自身的潜能,去容纳、去对抗!”
叶青牙关咬得死紧,嘴里全是血腥味。
不能倒……
他娘的……绝对不能……
就在意识快要被彻底冲散的时候,丹田深处,那个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点,突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像饿了千万年的凶兽,终于闻到了血腥!
叶青心念一动,将身体催动到了极致。
一股蛮横的吸力猛地爆发!
那些狂暴涌入、几乎要撑爆他的能量,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疯了一样朝那个点涌去!撕裂感更强了!
痛楚翻了十倍!
但叶青却在濒临崩溃的边缘,硬生生挤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气。
与此同时。
长江,三峡某段水域。
夜色深沉,江水奔腾咆哮,拍打着两岸刀削斧劈般的绝壁。
一艘小小的乌篷船,像片黑色的叶子,紧贴着崖壁下的阴影,逆流而上,快得诡异。
船头,立着一道模糊的人影,一身漆黑的紧身衣,脸上罩着一个面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