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没答话,摊开手掌,仔细看着。
皮肤下面,那股子暖烘烘的劲儿更清晰了,带着点不讲道理的生机勃勃,冲刷着身体每一个角落。
酸痛感退得飞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溢出来的感觉。
像是旱了不知多少年的河床,终于等来了一场透雨,被浇了个饱。
纯粹的力量感,沉甸甸的,就窝在身体最深处。
“龙血……”老人咂摸着这两个字,浑浊的眸子里翻滚着什么,惊疑不定,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热。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还能动弹不?”
叶青点了下头,没逞能,也没客气,伸手就掀开了身上的薄毯。
动作……比他自己想的还要利索。
除了还有点大病初愈的虚软,身体里头,却是前所未有的通透。
他试着攥了攥拳头。
指节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不是受伤那种动静,更像是筋骨舒展开了,充满了爆炸性的劲道。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跟着滞涩了一下。
“嘿,效果比咱们想的……还要好啊!”老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端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数据跟瀑布似的往下刷,他兴奋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小眼睛亮得吓人,“各项生理指标都在往回涨,不对,是在突破!细胞活性,神经反应速度……我的个乖乖……”
他激动得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老人抬手打断了他:“恢复得有个过程,别猴急。”
他转向叶青:“你先适应适应。有不对劲的地方,马上说。”
叶青“嗯”了一声,低下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衣服底下,那些原本狰狞交错的伤疤,颜色淡了不少,摸上去也不再是坑坑洼洼的硬痂,变得平滑多了。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撞开。
冲进来的是老赵,脸黑得像锅底,手里死死捏着几张纸,纸边还带着打印机刚吐出来的热乎气儿。
“头儿!”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子火烧火燎的焦躁和……骇然,“刚截下来的……小本子那边的加密通讯,破译了一点儿。”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老人跟前,把那几张纸递了过去。
老人接过来,只飞快地扫了一眼。
拿着纸的手骤然攥紧,枯瘦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根根泛白,青筋毕露。
原本还有些低语的房间里,霎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一股不妙的预感,像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爬上每个人的后颈。
“畜生!”老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冷得掉冰碴子,带着让人心头发颤的寒意和杀气。
他霍然抬头,熬得通红的双眼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刚下床、身形还有些晃悠的叶青身上。“樱花国,北九州,一个废弃矿区。”
“他们在……搞一个‘农场’。”
老人的声音艰涩无比,每个字都像是用钝刀子从喉咙里硬生生剐出来的。
“用咱们……失踪的孩子……当‘肥料’……”
“搞他妈的……什么‘八岐大蛇’召唤仪式!”
轰——!
这话像是一颗炸雷,在所有人耳边轰然炸响!
老徐手里的平板“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老赵双拳攥得死紧,指甲抠进掌心,掐出了血印子,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
叶青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和狂怒,轰地一下从胸腔直冲天灵盖!
眼前猛地一黑!
失踪的孩子……肥料……八岐大蛇……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神经末梢!
他猛地抬起脸,看向老人,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我去。”
不需要任何命令,也不需要任何动员。
就两个字。
砸在地上,能听见响儿。
老人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几乎要烧起来的眸子,看着他因为暴怒而控制不住轻颤的身体。
“‘快刀’已经带人过去了。”老人声音低沉,“但目标地点……防卫等级非常高,很可能有咱们不知道的后手。”
他停顿了一下,感受着叶青身上那股隐约浮现、却让人心惊肉跳的力量波动。
“你才刚醒,身体还没……”
“我去。”叶青再次开口,语气硬邦邦的,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现在。”
他身体里那所谓的“龙血”,或者说那股新生的、蛮横的力量,似乎被这冲天的怒火彻底引爆了,开始不受控制地奔腾咆哮!
老人沉默了几秒,最终,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
“老赵,给他配最好的装备,最快的载具。”
“再调两个……‘影子’里最擅长潜入和强攻的好手跟着。”
“通知‘快刀’,叶青会作为……尖刀,强行破点。”
“是!”老赵猛地挺直腰杆,眼底血红一片,扭头就往外冲。
叶青没再吭声,迈开步子,紧随其后。
他每一步落下,都沉重得像是要将合金地板踩穿,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北九州……
等着。
....
日内瓦,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特别会议现场。
空气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叶青坐在证人席。
一身临时找来的深色西装,熨烫平整,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空**,衬得脸色愈发苍白。伤还没好透,“神农血清”带来的改变仍在持续,只是那股濒死的虚弱不见了,换了种沉淀下来的锋锐。
几天前——
“畜生!”
老人那两个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砸在指挥中心每个人的心口。北九州,“农场”,“肥料”,“八岐大蛇”……
这些词,比任何战报都更让人头皮发麻,那是把人性的底线摁在地上反复碾压。
叶青胸腔里那股新生的力量,像是被泼了滚油,轰然炸开,烧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疼。
“我去。”
他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不需要命令,不需要动员。
他要亲自去。
老人沉默着,最终点了头。
“老赵,给他最好的装备,最快的载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