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老师

这里听不见能量武器撕裂空气的爆鸣，闻不到硝烟和机油的味道，更没有那种随时可能被碾碎的压迫感。

只有…人间烟火气。

他身上是普通的黑色夹克，内搭作训T恤，但那股子从战场带回来的冷硬气质，怎么也藏不住。

几个路过的学生好奇地瞟过来，触及他平静无波却沉甸甸的某种感觉，脖子下意识一缩，脚下加快了步子。

“是……叶老师？”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不确定。

叶青转头。

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挺斯文，胸牌写着“教导处主任”。

男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

“周主任。”叶青点了下头。

身份是安排好的，昆仑大学派来交流的实习老师，专业……古武术与体能训练。

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哎呀，欢迎欢迎！”周主任立刻热情洋溢，伸出手，“早听说了，昆仑大学的高材生，年轻有为！我们三中能请到您，荣幸，荣幸！”

叶青同他握了握，对方手心微湿。

“客气。”

“来来，我带您熟悉熟悉环境。办公室、宿舍都安排好了，保证满意！”周主任在前头引路，嘴里不停，“咱们学校啊，虽然不是顶级名校，但学风没得说，学生大部分也挺朴实……”

叶青跟在后面，没怎么说话，只是无声地观察着。

操场上奔跑的身影，教学楼窗后伏案的姿势，公告栏上红底金字的海报——“迎中秋校园文化祭”。

中秋……校园祭？

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哦，那个是我们学校的老传统了，每年中秋都办，学生自己搞节目，可热闹了。”周主任留意到他的停顿，笑着介绍，“到时候叶老师您一定得看看，感受下我们学校的活力！”

叶青没接话。

人多眼杂的地方，是观察“苗子”和排查“杂草”的好机会。

当然，也容易滋生些乱七八糟的事。

老人的命令很清楚。

一是养伤，用这安稳的环境，试试能不能压住体内越来越不安分的力量，延缓石化的进程。

二是当“园丁”，也当“筛子”。

“龙裔”力量的觉醒者，虽然稀少，但基数大了，总会冒出几个。

这些人是火种，也可能是炸药，需要引导，更需要甄别。

樱花国那些家伙，鼻子倒是灵，似乎也嗅到了什么，想在这片土地上埋雷。

湄公河矿场搜魂得来的零碎信息，隐约就指向了宁城这块地方。

平静的水面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跟着周主任，庞大的精神感知悄无声息地铺开，笼罩了大半个校园。

空气里漂浮的各种信息，细微的情绪起伏，被他一一捕捉、筛选。

大多是属于这个年纪的躁动、迷茫、开心、烦恼……很正常，很鲜活。就在他准备收回感知时，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杂音”，轻轻拨动了他的神经末梢。

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到几乎抓不住。

来源……方位好像是刚才身边走过去的人群里？

他下意识偏了偏头。

人来人往，刚才那个位置早换了几个打闹的男生。

叶青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是自己太紧张了？还是…真有“脏东西”混进来了？

他没有立刻深究。

现在还不是时候。

“叶老师，这边，办公楼。我带您去见见体育组的陆老师，以后她算是您的…嗯…同事，也能带带您。”周主任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陆老师？

叶青记起资料上的名字——陆寻鹿。

据说是个看起来比学生还嫩的老师，但在“某些方面”评价不低。

他跟着周主任走进办公楼，粉笔灰的味道更重了些。

胸口，那枚只剩一次使用机会的“焚天玉髓”，触感冰凉，像个永远不会停歇的计时器。

十年。

最后一次机会。

得用在刀刃上。

他平静地迈步，压下心底翻涌的暗流。

宁城的风，带着初秋特有的凉爽，穿过走廊的窗户。

没有硝烟的战场，已经开始了。

......

宁城第一人民医院。

空气里那股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混着走廊灯管投下的惨白光晕，闷得人胸口发沉。

叶青坐在急诊观察室外的长椅上，后背绷直。

对面墙上宣传画的颜色有点褪了，模糊不清。

这里听不见枪炮轰鸣，只有低语、仪器单调的滴滴声、远处压抑的哭泣。

凡人的生老病死，和他不久前经历的太空死斗、湄公河的血腥厮杀，像是两个世界。

陆寻鹿在里面，挂着水。

事情是下午体育课出的。

自由活动。

一个篮球，毫无预兆，从高处直直砸下来，冲着那几个聊天的女生。

陆寻鹿反应快，推开了人，自己后脑勺却挨了一下，直接就倒了。

意外？

叶青回放着当时的画面。

篮球的轨迹，那股劲道……太刻意了。

他精神力覆盖全场，确实捕捉到一抹阴冷的波动，一闪就没，和他昨天在校门口感应到的“杂音”同源，却更清晰。

周主任跑前跑后，联系家属，垫医药费，脸上堆着的客套不见了，全是真实的焦急，嘴里碎碎念：“怎么搞的嘛……”“学校肯定负责……”

叶青没吭声，借口帮忙，跟来了医院。

观察室门开了条缝，护士探头：“陆老师醒了，暂时没事，有点脑震**，得留下观察。”

周主任明显松了劲，连忙进去问候。

叶青没动。

刚才场面乱，他指尖曾无意中擦过陆寻鹿的手腕。

除了脉搏微弱，还有种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韵律，和他体内的龙魂结晶，极其短暂地…同步了一下？很轻微。

但他不会弄错。

周主任很快出来了，脸色还有点白：“叶老师，陆老师这儿有我呢，您也累了一下午，要不先回学校歇着？”

“我再待会。”叶青声音没什么起伏，起身进了观察室。

陆寻鹿脸色发白，额角贴着纱布。

那张看着比学生还嫩的脸，现在透着虚弱。

见叶青进来，她怔了怔，想撑着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