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林慕雪的声音先到，人随后出现在门口。
她换下了作战服，一身简单的研究员白褂，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纸张边缘微微卷起。
中心指挥塔，顶层观察室。巨大的舷窗外，天色正一点点沉入墨蓝，远处的昆仑雪峰只剩下沉默的剪影，镶嵌在暮色里。
“孙老他们……态度算是软化了。”她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灯火，声音里透着几分如释重负，“我扫了一眼初步反馈，不少国外势力都在嘀咕，估计要重新掂量和咱们的合作方式了。”
叶青背对着她，手里那块净化过的金色晶石被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温润的触感下，是某种纯粹力量的涌动。
“不够。”
他转过身。
“一场演练，唬得住一时，改变不了根本。”
“龙国需要的是系统性的，能普及下去的力量提升。”
他的话很平，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暗源会’那些炮灰，樱花国的‘鬼影’……都只是开胃菜。”
“对手的路数会越来越野，越来越不讲武德，超出我们过去的经验。”
“单靠第七所和龙渊这几百号人，摊子铺不开，撑不住场子。”
林慕雪捏着报告的手指紧了紧。
她当然懂叶青没说完的话。
“你是想……把‘龙魂-以太引导术’，大范围推出去？”
她问得直接，也问得谨慎。
“这法门看着门槛不高，可对心性要求刁钻，引导者更是关键。万一玩脱了，那反噬……”
“所以，要有个统一的说法，统一的章程。”叶青打断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走到巨大的电子沙盘前，手指在代表龙国心脏地带的昆仑山脉上，轻轻一点。
光晕散开。
“成立一个联盟。”
“就叫……龙魂联盟。”
“根子扎在昆仑，枝蔓伸向全国。把现有的武道学院、部队里的尖子、还有散在外面有天赋肯上进的，都拢进来。”
“目标就一个——推广升级版的修炼体系，筛出真金，砸资源培养，搞一支能扛事儿的，咱们龙国自己的超凡队伍。不管以后冒出什么妖魔鬼怪，都得有牌打。”
林慕雪看着沙盘上那个闪烁的光点，叶青描绘的蓝图在她脑中迅速铺开，宏大得让她呼吸都顿了一下。
这手笔……简直是在给龙国的超凡力量版图重新洗牌！
“步子迈得够大。”她迅速冷静下来，开始盘算实际操作的难处，“老师从哪儿找？卡洛斯先生和第七所那点人，撒胡椒面都不够。还有，怎么保证这引导术不被歪屁股的人学了去，或者干脆被偷了？”
“教材，第七所和卡洛斯牵头搞，分级加密，弄得明明白白。”叶青显然早就盘算过，“第一批老师，就从这次特训的学员里挑，还有各战区、那些老牌武道家族里，找信得过、脑子灵光的人，拉到昆仑来，我亲自带，速成强化。”“至于监管……”他看向林慕雪，“魔都那边，你说话有分量。东边沿海几个地方先试点，你来搭线跑动。另外，用你的能力，建个筛查机制，盯着联盟里所有人的精神状态，有不对劲的苗头，提前掐掉。”
林慕雪点了下头。
最精细也最容易出岔子的一环，交给了她。她的能力，对生命和精神的感知，确实是干这个的料。
“摊子铺开，资源消耗是个无底洞。”林慕雪又抛出个现实问题，“特别是净化晶石，这玩意儿是修炼的‘油’，产量跟得上消耗吗？”
“海底那地方，只是个开始。”叶青指尖划过沙盘，“我会亲自再去摸摸底。另外，寻鹿那小子，已经在鼓捣替代品了，用别的材料模拟晶石能量，效果差点意思，但对付新手村阶段，应该够用。”
他停顿了一下。
“林慕雪，这事儿，押上的是龙国未来几十上百年的气运。”
“麻烦少不了，下绊子的也不会缺席，甚至可能……要死人。”
林慕雪抬起脸，对上叶青。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没有半分迟疑，只有一贯的冷静，和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
“我明白。”
三个字，轻轻落下。
夜色已深，窗外的风似乎更劲了些。
观察室内，电子沙盘上代表“龙魂联盟”的光点，却像一颗刚刚诞生的星，倔强地亮着。
“联盟的徽章，你想好用什么图案了吗？”林慕雪忽然问。
“昆仑太扎眼，像个活靶子。”
叶青指尖划过沙盘，掠过那片雄浑山脉，最终停在另一片连绵起伏的区域。
“终南山怎么样？”
林慕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终南山？”
她略微沉吟。
“那地方水深，自古就是修行隐逸的地界，盘踞着不少老家伙，明里暗里关系复杂得很。咱们这么大张旗鼓过去，怕是要捅马蜂窝。”
“正好，省得我们一个个去请了。”
叶青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龙魂联盟，不是关起门来过家家。”
“山里的，散着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进来。”
“不乐意的，也得让他们明白，天，要变了。”
老赵在旁边听得牙根发酸，这小子，说话是真不嫌风大。
但他还是猛一拍桌子，唾沫星子差点飞出来。
“行！就终南山！”
“地皮的事我来搞定，保证给咱们圈得严严实实，谁来都甭想找茬！”
……
半个月后。
终南山深处，人迹罕至的山谷。
这里像是凭空多出来一个巨大的工地，到处是忙碌的身影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设备。
山谷正中，一座怪模怪样的金属高台正从地里“长”出来。
不是常见的钢筋水泥，也不是古朴的砖石木料。那是一种泛着青黑色冷光的奇特金属，整体铸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盘旋的纹路，初看杂乱无章，细看却又觉得暗合某种韵律，隐隐与四周的山峦地势产生着共鸣。
既有种来自远古的苍茫厚重，又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未来科技感。
第七所那帮技术宅和龙渊学院提前抽调来的学员混在一起，围着高台安装调试，嘴里时不时蹦出“能量回路”、“地脉同调”、“空间锚点”之类的词。
卡洛斯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工装，围着那高台转悠，手舞足蹈，湛蓝的眼睛瞪得溜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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