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扫过那九根柱子,神色没什么波澜。
“对付不守规矩的敌人,就得用超常规的手段。”
“温室里养不出能抗事的树苗,生死线上滚一滚,才能真突破。”
“这里,就是磨刀石。”
他看向入口区域等着的第一批人。
有龙渊学院的熟面孔,有第七所调来的尖子,还有几个气息明显强悍许多的,估计是军方或者哪个隐秘家族的高手。
但最扎眼的,是站在最前头的那个身影——郝富贵。
小胖子穿了身崭新的特制作战服,绷得紧紧的,脸上的肉跟着呼吸微微抖动,那表情里混着紧张、兴奋,还有点……愣头青式的憨勇?
他爹是全国首富,这事儿在昆仑早传开了。
可谁都没想到,第一个敢站出来闯这九龙柱的,居然是他。
“郝…郝哥?”后头的冯奇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想劝又卡壳了。
郝富贵回头,冲冯奇和叶青那边用力挥了挥胖乎乎的拳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叶老大!冯哥!我…我寻思着,不能老拖后腿啊!我爹有钱,但钱买不来真本事!我也想……我也想试试!”
他猛吸一口气,给自己鼓了鼓劲,扭头,迈开两条不算长的腿,一步一步,朝着那九根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石柱走过去。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看着他。
那略显笨拙的身影,在庞大石柱的衬托下,小得可怜。
他好像在几根柱子前犹豫了一下,最后选了左手边第三根。
那根柱子上盘着一条雷龙,通体都是闪电纹路,龙嘴微微张着,好像随时要喷出雷霆。
郝富贵走到雷龙柱前面大概三米远的地方,站定。
他闭上眼,学着平时看叶青他们练功的样子,努力调整呼吸。
嗡——!
雷龙柱上的闪电纹路猛地亮了起来!
刺眼的银蓝色电光瞬间爬满整根柱子,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臭氧味。
下一秒!
咔嚓!!!
一道小孩胳膊粗的银蓝色闪电,带着一股子毁灭一切的狂暴劲儿,从石柱顶端那狰狞的龙头嘴里喷出来,结结实实劈在了郝富贵身上!
“啊——!!!”
郝富贵发出一声尖利到变调的惨叫,整个人瞬间被电光吞没!
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富贵儿!”冯奇眼睛都红了,想往前冲,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住。
老赵脸都白了,嘴里喃喃:“完了……这小子……”
卡洛斯猛地闭上眼睛。
这种程度的龙魂雷霆正面劈中,别说郝富贵这种底子薄的,就是寻常三转、四转的高手,不死也得扒层皮!
然而——
惨叫声,突然停了。
那刺目的电光,非但没散,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拽住了,发疯似的朝着郝富贵那个小小的身影中心涌去!光芒中心,郝富贵的身体还在剧烈颤抖,皮肤表面电弧乱窜,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焦炭碎末。
但怪就怪在,他没像大家想的那样被炸开,也没被烧成焦炭。
反倒是,在他身后,一个模糊、庞大、扭曲的黑影,慢慢地浮现出来!
那影子看不清具体样子,像一团粘稠的黑暗,又像一张能吞掉天地的巨口,散发着一股贪婪、掠夺的恐怖气息!
所有劈到郝富贵身上的雷霆电光,一碰到那黑影,就像水泼进了沙子,瞬间被吸得干干净净,连个电火星子都没漏出来!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陆寻鹿手里的电子板差点惊掉。
叶青的表情有了些微变化。
他感应到了,在那庞大黑影的核心,郝富贵身体里,一股沉睡的力量正在被雷霆强行唤醒!
那力量跟龙魂之力完全不同,但同样古老、霸道!
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贪婪和掠夺!
郝富贵的身体不抖了。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痛苦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他低头看看自己还在冒电弧、却好像没受什么重伤的双手,又抬头看看那还在倾泻雷霆的雷龙柱,最后,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吼——!!!
一声低沉、沙哑,却仿佛能震动灵魂的咆哮,从他喉咙里滚出来!
跟他平时那和和气气的声音完全两样!
随着这声咆哮,他身后那庞大的黑暗虚影猛地涨大了几分!
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雷龙柱喷出的闪电,像是找到了泄洪口,更加狂暴地涌向郝富贵,不,是涌向他身后那个贪婪的黑暗巨口!
连周围空气里的能量,甚至那股子臭氧味,都被那黑影鲸吞海吸般吞了进去!
雷龙柱上的光芒,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暗!
“饕餮……武魂?!”卡洛斯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郝富贵身后那模糊的影子,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以太海传说里,最贪婪、最能吞噬能量的太古凶兽残魂?!这……这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觉醒?!”
雷光渐渐熄了下去。
雷龙柱恢复了原本的漆黑,表面的闪电纹路也黯淡无光,像是被榨干了似的。
郝富贵站在原地,浑身焦黑,脸上却是一种懵懵懂懂,外加……吃饱了撑着的表情?
他打了个嗝,一股淡淡的电弧从嘴里冒了出来。
“嗝……好撑……”
他揉了揉肚子,茫然地看着周围一群下巴快掉地上的人。
“嗝……叶老大?我…我咋了这是?”
郝富贵揉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挂着刚睡醒似的懵懂。
他低头瞅瞅自己,身上焦黑的印子正飞快褪去,露出底下泛着玉石般油润光泽的皮肤,一看就不是正常状态。显然是刚才硬吞下去的雷霆之力正在他体内搞事情。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用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瞅着他。
冯奇嘴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富贵儿……你、你刚才是把那柱子……给啃了?”
“啃了?”郝富贵顺着他的话又看了看自己,再抬头望望那根明显黯淡了一大截、蔫了吧唧的雷龙柱,后知后觉地砸吧了两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