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架桥上。
叶青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直挺挺向后倒去。
“老大!!!”
冯奇一个箭步冲上去,正好接住他软绵绵的身体。
入手处一片冰凉,气息微弱。
林慕雪扑过来,指尖的绿芒拼命涌入叶青体内,却只是杯水车薪,勉强维系着那点微弱的气息。
“他…他还活着吗?”冯奇声音发颤。
林慕雪探了探他颈侧,声音又轻又飘,带着后怕。
“活着…可那力量…几乎…没了…”
......
“……东海市保住了,你小子,又他妈玩儿了次大的!”
通讯屏幕里,老赵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几乎怼满了画面,背景乱糟糟的,全是跑动的人影和闪烁的指示灯,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没睡。
叶青靠坐在病**,身上还带着消毒水和伤药混杂的气味。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去够床头柜那杯水,指尖碰到杯壁,冰凉。他顿了顿,又收回了手。脸色比三天前更差了点,是一种被掏空后的虚白。
“但这事儿没完!”老赵声音哑得像破锣,猛地一拍桌子,屏幕都跟着晃,“樱花国那帮孙子,这次是彻底撕破脸了!‘大和之魂’还在强制注射!我们截获的情报,狗娘养的不是没脑子,他们在等一个……‘点火’的时机!”
屏幕边角,陆寻鹿的小脑袋挤了进来,眼眶还红肿着,语速飞快:“老师!我们把‘天照计划’、‘玉碎’行动还有您带回来的那点病毒渣渣的能量波动全揉在一起分析……得出一个,一个特别吓人的结论!”
她深吸一口气。
“他们在搞一场……献祭!拿十几亿国民的精神和命当柴火烧!用那个基因病毒强制‘格式化’所有人,就为了筛选、催熟一个……能扛得住他们那个狗屁‘天照大神’的‘罐子’!”
“那个罐子……”
“樱花国天皇。”叶青接话,声音没什么起伏,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空****的,好像还能感觉到硬扛辐射尘埃时,那种力量被活活抽干的虚脱感。
老赵那边又是一声巨响:“对!就是他!上头下了死命令!不等了!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启动‘斩首’!剁了那个老王八蛋!目标,东京,皇居!”
“我去。”叶青道。
“老大!”隔壁床,冯奇“噌”地坐起来,扯动了伤口,疼得脸都扭曲了,“你这身子骨……”
林慕雪就站在冯奇床边,伸手轻轻按住他乱动的肩膀,没看冯奇,只是望向叶青。她什么也没说,但那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正好。”叶青打断了她可能要说的话,视线扫过屏幕,“我现在这状态,能量波动弱得跟快断气似的,他们那些高级玩意儿反而不容易扫到我。再说,‘神农一号’那玩意儿,让我对那病毒的气味特别敏感,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骚味儿,找他们的老窝方便。”“风险太大了!”老赵眉头拧成了疙瘩。
“没时间磨蹭了。”叶青撑着床沿站起来,动作有点涩,骨头缝里都透着虚弱,但站得很直,“给我一套潜行装备,权限密钥,皇居最新的结构图。”
……
东京的夜,死气沉沉。
和之前的混乱不同,这座城市现在安静得诡异。街上空****的,偶尔有自卫队的装甲车轰隆隆开过,卷起一阵灰尘。空气里有种弦被绷紧的味道。
皇居,这片古老和现代交错的巨大建筑群,此刻更是铁桶一般。明哨暗哨,能量感应器,甚至半空中都有微型探测器无声悬浮,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一道影子贴着墙根滑过,避开了探照灯的光柱和一队巡逻兵的脚步声,翻过一道不起眼的围墙,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叶青身上套着件深灰色的普通宫廷侍卫服,脸用特殊材料微调过,所有气息都被强行压制在体内。虚弱感像跗骨之蛆,每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隐隐作痛,丹田里的冰火龙魂跟睡死过去一样,调动一丝都费劲。唯一灵敏的,就是他对那股弥漫在皇居深处、越来越浓的病毒气息的感知。
一股腐烂的甜腥味。
他沿着古老的宫墙,避开又一队巡逻兵,凭着脑子里的结构图,往皇居最核心的区域摸去。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味道越不对劲。除了病毒的甜腥,还混杂着一种……像是烧香,又带着血的怪味。
脚下的地面,似乎在极其轻微地颤抖。
不是地震,是能量。一种庞大、古老,带着狂热信仰的能量场,正在皇居深处汇聚。
他停在一棵巨大的古松树下,整个人缩进浓密的枝叶里,朝着能量最浓郁的方向望去。
御花园。
本该清幽的地方,此刻却被一层诡异的红光笼罩。
红光来自花园中央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黑石砌成,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缝隙里流淌着暗红光芒,像活的血管。
高台四周,跪满了穿白袍的神官,一个个表情狂热,低声念叨着什么。更外圈,是密密麻麻的黑衣护卫,站得笔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高台正中,放着一个巨大的圆形镜子状物体。镜面光滑,却什么也映不出来,反而透着一股要把人魂魄吸进去的幽光。
八咫镜?
镜子前,一个穿着繁复礼服、身形佝偻的老头,正是樱花国当代天皇。他双手高举,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块巴掌大的……肉块?
那肉块颜色暗红,布满细密的血管,还在微微跳动,散发出浓烈的生命气息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随着天皇和神官们的吟唱声越来越响,那块肉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越来越强,和高台、镜子,以及整个皇居地下的能量场开始共鸣!
他们在献祭!用那块肉!叶青感觉到了,那肉块的气息,和被他弄废的“基因病毒母株”很像,但更原始,更邪门!
天皇猛地将肉块举过头顶,用一种嘶哑、狂热到扭曲的声音,喊出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