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照——大——御——神!”
天皇干瘪的喉咙里,挤压出几个扭曲而嘶哑的音节,砸向寂静的夜空。
刹那间!
高台上,黑石符文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面光滑得诡异的八咫镜,镜面猛烈**漾,不再空洞,幽光急剧吞吐,好似张开了一张通往未知深渊的嘴。
天皇手中高举的那块暗红肉块,表皮血管疯狂虬结、贲起,血腥甜腻的气息暴涨十倍,几乎化作肉眼可见的红雾,争先恐后地涌向八咫镜!
跪伏的白袍神官们,吟唱声陡然拔高,尖利刺耳,像是无数钝器刮擦着骨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献祭自身也在所不惜的狂态!
叶青藏身在古松的浓密枝叶间,心跳漏了一拍。
不对劲!
那股熟悉的腐烂甜腥,那病毒母株的源头气息,此刻正被另一种力量强行吸扯、扭曲!
一种更古老、更阴冷,浸透了死亡与腐朽味道的力量!
他的注意力牢牢钉在天皇身上——不,是天皇脖子上挂着的东西!
一块弯勾形状的玉,通体碧绿,深处却隐隐沁出几缕血丝,形制古老。
八尺琼勾玉!
三神器之一!
此刻,这块勾玉正散发着幽幽绿芒,与八咫镜的幽光、黑石祭坛的暗红、邪异肉块的生命搏动,构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能量漩涡!
它们在共鸣!
天皇、肉块、镜子、勾玉、祭坛……以及整个皇居地底,被“大和之魂”药剂疯狂催谷的庞大能量场,此刻被彻底串联!
献祭!
用十几亿人的精神和生命做燃料,用那块邪门的血肉作核心,再通过三神器的力量作为杠杆!
这才是真正的“点火”!
这他妈的“天照计划”,根本不是要造什么狗屁神明,他们是要……从某个不可知的地方,把一个沉睡的恐怖玩意儿给弄醒!
艹!
叶青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身体里,“神农一号”残存的药力本能地对抗着那庞大的恶意能量场,可同时,药力中某种针对基因病毒的特殊波动,却对八尺琼勾玉散发出的本源气息,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法忽视的……牵引!
冰与火?不,更像是某种天然的对立与吸引!
必须阻止他们!
叶青死死咬住牙,强忍着身体被掏空般的剧痛和脱力感。丹田里,沉寂如死灰的龙魂之力,被他以近乎自残的意志强行拧出一点点火星。
就那么一点点!
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
冰火力量更是沉睡不醒。
没时间犹豫了!
他将这仅存的、混杂了“神农”药力特殊波动的龙魂力量,极其艰难地汇聚到指尖。
目标——八尺琼勾玉!
这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不计后果的干扰!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颤鸣。
那点微不足道的龙魂波动,撞上了八尺琼勾玉弥散开的能量场。
下一瞬!
异变陡生!
整个能量循环像是被卡住的齿轮,猛地一顿!
高台上的八咫镜,镜面疯狂扭曲,不再是涟漪,而是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水,幽光爆闪,混乱不堪!
天皇脸上的狂热表情瞬间凝固,骇然浮现,甚至透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那股即将降临的、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伟岸力量,被打断了!连接……中断了!
紧接着——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布帛撕裂般的巨响,在高台正上方凭空炸开!
八咫镜前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狰狞的不规则口子!
那不是普通的裂缝!
边缘是扭曲的光线和混乱的色彩,漆黑的裂口深处,空无一物,只有冻结灵魂的死寂与冰寒!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冷死气,像是从九幽地府中倾泻而出,瞬间压倒了祭坛的血腥与狂热!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一个距离高台较近的黑衣护卫,嗓音劈叉,抖得不成样子。
所有人都骇然抬头。
裂缝中,一只手……正缓缓地探出来!
一只巨大、惨白、干枯得如同风化千年的骨爪!
指甲又长又黑,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污和泥土,皮肉紧紧绷在骨骼上,布满了尸斑和腐烂的破口!
仅仅是这只手的出现,就让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
黄泉之手!
它无视了周围的一切惊恐和混乱,目标明确——直勾勾地朝着祭坛上那个兀自想重新连接仪式,却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天皇抓去!
对这只来自未知深渊的手来说,天皇和他正在进行的仪式,似乎……只是一道开胃小菜!
“快……快拦住它!”一个神官凄厉地尖叫起来。
身体是破,但身法还在!
他没管那爪子,也没看天皇,直扑那块光芒黯淡下去的八尺琼勾玉!
指尖掠过天皇胸前。
冰凉滑腻,玉石触感之下,是一股阴寒的力量在沉睡,却又和他体内的金色药力隐隐排斥、共鸣。
东西到手!
几乎是同时——
“为了新世界!”
“陛下该上路了!”
几声低沉却狂热的吼叫,从旁边的黑衣护卫中炸响!
不是救驾!是夺权!
妈的,樱花国的激进派!
数道黑影扑向祭坛,两人闪电般架住还在懵逼的天皇,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拖着就往祭坛下跑!
“放下他!”
叶青刚吼出声,一股无法形容的虚弱感瞬间抽空了他所有力气,眼前金星乱冒,差点跪倒。
反噬来了!
那只黄泉骨爪悻悻地缩回了裂缝,裂缝随之愈合,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但祭坛周围,彻底乱套了!
激进派护卫拖着天皇,沿着御花园一条偏僻小路就跑,剩下几个同伙拔枪就扫,掩护撤退!
叶青强压下喉头的腥甜,这帮疯子抢走天皇,准没好事!祭坛上那坨恶心的玩意儿还在呢!
他晃了晃发晕的脑袋,把冰凉的勾玉揣进怀里,脚下发力,贴地追了上去。
硬拼是不行了,只能靠身法周旋。
“拦住他!”
一个殿后的激进派发现了他,枪口立刻调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