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没话了。
他想起林慕雪,那个在阳光下耀眼,追逐力量,甚至不惜一切的女人。
她的双生妹妹,却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守着这些连名字都透着不祥的秘密。
这叫什么事儿?
不知道往下走了多久,久到叶青几乎以为这条路没有尽头的时候,前面终于透出了一点微弱的光。
不是出口的自然光,而是一种……冷冰冰的白光。
光线越来越强,他们走出了狭窄的地道。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相当宽敞的石室,估摸着得有小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石室正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座看起来就很古老的石台。
台上乱七八糟地放着几十个蒙着厚厚灰尘的卷轴,还有几块形状很不规则的黑色石板。
四周的石壁上,嵌着一些鸽子蛋大小,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矿石,正散发着柔和却毫无温度的白光,将整个石室照得一片惨白。
这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处被时间彻底遗忘的坟墓,或者说……某个古老秘密的停尸间。
使得人感到一阵阴冷,觉得浑身不舒服。
就好像....
是在直面死亡一般。
“关于天皇血脉的猫腻,还有他们为什么非要作死去碰‘黄泉’,根子都在这儿了。”
林慕樱走到石台前,伸手拂开一个卷轴上的灰尘,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亡灵。
“皇室那帮人,嘴上喊着什么血脉纯净,万世一系……全是放屁。
你们懂的,这都是皇家的一贯说辞,愚弄百姓罢了。
真正的智者,都明白里面的猫腻。
这已经形成一套潜规则了。
至于真正的历史,谁在乎呢?
这里,便潜藏着真相。”
她拿起那个卷轴,小心翼翼地展开。
卷轴的材质很奇怪,非纸非帛,入手冰凉刺骨,上面用一种叶青从未见过的古老文字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林慕樱盯着卷轴上的文字,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过去传来。
“两千多年前,他们那位‘神武天皇’,根本不是什么神的后代。”
“他啊……是从海对岸过来的,一个求长生结果把自己玩脱了的方士,带着没用完的‘不死药’,逃到了这片岛上。”
“不死药……龙国来的?”叶青心里猛地一跳,某些尘封的传说碎片瞬间被串联起来。
“对。”
林慕樱抬起头,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看向叶青。
“那种所谓的‘药’,根本不能让人真正不死,但它能改变人的血脉,让吃了药的人,对某些特别的‘力量’……变得异常亲近。”
“当然,也顺便在血脉里,埋下了疯狂和短命的种子。”
“这血一代代传下来,力量越来越弱,疯病却越来越厉害,血脉也越来越不稳定。直到最近这些年,他们觉得自己找到了新路子……”她的视线落在叶青身上,虽然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却让叶青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
“比如,用点现代科技,再掺和上一些搞来的特殊‘样本’,想要重新把这种血脉‘提纯’,‘激活’……”
她的声音更冷了。
“最终目的,是想把当代的天皇,炼成一个能够承受‘黄泉’力量的……容器。”
妈的……
叶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基因病毒!大和之魂!还有他之前拼死抢走的那块邪门肉块!
搞了半天,这些都不是最终目的,而是在筛选!在催化!
他们是想把天皇硬生生炼成一个“炉子”,一个专门用来承接“黄泉”力量的活祭品!
那块用无数人命和“龙血”样本堆出来的肉块,恐怕就是劣化版的“不死药”!
“这些玩意儿……怎么看?”叶青指着石台上那些布满灰尘的卷轴和石板,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但像是被锁住了。
“需要同源的生命印记。”
林慕樱指了指石台中心,一块巴掌大小,刻着奇异龙纹的黑色石板。
“或者说……龙的力量。”
“你的力量虽然……快没了,但根子是对的,和那‘不死药’的源头,最接近。”
叶青深吸一口气,胸腔因为这个动作都在发疼。
他往前挪了两步,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
调动龙魂之力,对他现在这状态来说,简直跟从石头里榨油一样困难,每一丝力量的抽调,都伴随着灵魂被撕扯的剧痛。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都咬出了血腥味,硬是从干涸枯竭的魂海里,挤出那么一丁点儿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金芒。
指尖颤抖着,轻轻按在了那块冰凉刺骨、刻着龙纹的黑色石板上。
噗。
像是油灯被点燃,又被一口气吹灭。
石板上的龙纹似乎蠕动了一下,亮起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黯淡金光,然后就没了动静。
叶青眼前一黑,身体猛地晃了晃,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几乎是同时,整个石室的光线骤然暗淡下去,墙壁上那些发光的矿石像是耗尽了能量,只剩下一点点余晖。
唯有石台上的那些卷轴和石板,开始散发出幽幽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无数道光线从卷轴和石板上射出,在石室中央的半空中扭曲、交织、汇聚……
最终,缓缓勾勒出一副立体的、仿佛在缓缓流动的……
是地图?
不对,更像是一副无比古老,标注着洋流和岛屿轮廓的……海图!
海图之上,一条清晰无比的金色光线,如同利剑般,从西面广袤大陆的某个港口出发,悍然向东,刺破重重代表未知海域的黑暗,最终精准地指向了……
他们脚下这片樱花国所在的岛屿!就在那条金色路线的旁边,两个扭曲、古老,却又充满力量感的篆字,如同烧红的烙铁印在空气中,缓缓浮现。
林慕樱的声音在极致的安静中响起,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清了吗?这条线,还有那两个字。”
叶青死死盯着那两个仿佛蕴含着无穷秘密的古篆,喉咙干得厉害,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徐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