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死死扒着冰冷的船帮，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摸出通讯器，接通。
那边立刻炸开陆寻鹿带着哭腔的连珠炮，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混在里面，吵得人脑仁疼。
“……活。”一个字，几乎耗尽叶青所有力气，嗓子眼全是血沫子味儿。
左肩的伤口冻得他半边身子都快没知觉了，十拳剑那玩意儿留下的感觉，比掉进冰窟窿还难受，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
他虚脱地靠着船舷，海风卷着咸腥气扑面而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冷得要命。
“我就说嘛！老大命硬着呢！”冯奇的大嗓门紧跟着响起，背景音里还有林慕雪焦急的询问，“叶青，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死不了……”叶青缓了口气，看着脚下随着波涛轻晃的破渔船甲板。
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那口青铜龙棺，棺材里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还有最后那九幅图……硬生生烫进魂里的玩意儿，想忘都忘不掉。
特别是最后一式，“神龙摆尾”，那种撬动整块大陆，能把山掀翻、把海倒卷的恐怖劲头……他现在光是回想一下，心脏都抽抽。
可眼下，别说掀翻山，他连站直了都费劲。
林慕樱站在他旁边，默默递过来一个水壶。
叶青接过来，灌了两口，冰凉的水混着血腥气下肚，稍微压下去一点翻腾的恶心感。
“老师！出大事了！”陆寻鹿的声音又尖又急，“抢走天皇那帮疯批！他们没跑！直接去了……富士山！”
富士山？
叶青心里咯噔一下。
“老赵截获了紧急通讯，还有卫星盯着呢！”陆寻鹿语速飞快，“他们在富士山顶上，连夜搭了个铁塔！贼高！能量反应爆表！代号‘大和之塔’！”
“塔顶……有玩意儿！生物能量信号强得离谱！跟之前咱们搞到的那块肉，还有撒哈拉的‘龙血’样本，有点像，但更……更邪乎！模型算出来……”
小丫头顿了顿，声音都在发抖。
“八岐大蛇！”
“他们在塔顶放了个‘八岐大蛇’的基因核心！这帮孙子想干嘛？！召唤神龙啊？！”
“还有！塔周围全是改造人！不对，是……‘蛇化武者’！扫描显示，他们身上有大蛇基因，猛得一批，还跟磕了药似的，不怕死！”
“老赵急眼了！下了死命令！必须赶在他们搞完之前，把那破塔给扬了！把那核心给它捣碎！不然……”
不然什么，不言而喻。
叶青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冰冷的海风吹得他脸颊生疼。
徐福，黄泉，八岐大蛇……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恐怕根子都在一块儿。小日子过得不错的这帮人，真是不疯魔不成活。
“坐标发我。”他声音依旧虚弱，但多了点什么东西。“发了发了！”陆寻鹿那边传来冯奇的声音，“老大你撑住！我跟慕雪妹子已经在路上了！妈了个巴子的，这帮狗东西，逮着蛤蟆攥出尿是吧！看老子不把他们那破塔给拆了喂王八！”
叶青没再说话，挂断通讯，把水壶还给林慕樱。
“送我过去。”
林慕樱看了他一眼，没吭声，转身走向驾驶舱，破旧的渔船引擎发出一阵嘶哑的轰鸣，调转船头，朝着本州岛的方向，劈开泛着微红晨光的海浪。
……
富士山，山脚，密林。
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远处山巅隐约可见的黑色尖塔轮廓，像一根扎在人心上的刺。
冯奇烦躁地来回踱步，手里的动力战斧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妈的，动作真快！跟兔子撵似的！”他啐了一口，“老大，就咱仨？老赵那边的人呢？”
叶青靠着一棵粗糙的树干坐着，林慕雪半蹲在他身边，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绿芒，一点点往他身体里输送着什么，但叶青的脸色依旧白得吓人。
“大部队动静太大，容易被发现。”叶青声音低哑，“他们现在肯定防着这个。”
他看向另一边的林慕樱。
她不知何时换了一身深色的劲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古朴的短弓，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冷兵器。
“塔外围，四个区域，大概三百个蛇化武者。”林慕樱言简意赅，“塔里面守卫更强，那个核心……能量波动很剧烈，不稳定。”
“三百个？”冯奇舔了舔嘴唇，咧开一个有点吓人的笑，“嘿，正好，老子这斧子还没开过荤呢！”
叶青扶着树干，慢慢站了起来，身体晃了晃，被林慕雪及时扶住。
他望着远处那座塔的方向，塔顶似乎有某种污秽粘稠的东西在聚集。
“准备。”
他只说了两个字。
“摸进去，拆了它。”
“那必须的！”冯奇把动力斧往肩上一扛，“干他娘的！”
他现在虚得厉害，感觉一阵山风过来都能把他撂倒。
林慕雪紧挨着他，指尖那点微弱的绿芒就没断过，一点点往他身体里渗，想帮他缓口气，可看他那张白得跟纸似的脸，就知道效果不大。
她拧着眉毛，悄声提醒：“不对劲，太安静了。”
走在最前面的林慕樱猛地顿住脚，竖起手掌。
她侧着耳朵，像是在分辨风里细微的声响，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只有一种捕猎者般的专注。
“来了。”
她声音不高，却像根针扎破了死寂。
嗖！嗖！嗖！
十几个黑黢黢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头顶茂密的树冠、旁边低矮的灌木丛里头蹿了出来！
快得邪乎！
悄无声息！
那动作根本不是人能做出来的，身体扭曲得跟没有骨头似的，皮肤上好像有层细密的玩意儿在反光，眼睛是竖着的，冷冰冰的，透着一股子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狠劲儿！蛇化武者！
“草！还真他娘的藏得够深！”
冯奇不退反进，不晓得是兴奋还是紧张，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抡圆了动力战斧就砸了过去！
斧刃撕开空气，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噗嗤！
冲最快的一个倒霉蛋躲都没躲，直接被冯奇从腰部斩开，腥臭的玩意儿溅得到处都是！
可剩下的那些，像是瞎了聋了，对同伴的惨状视若无睹，脸上没半点害怕，只有那种不要命的疯狂，嘶吼着，一股脑扑向冯奇和林慕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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