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
时间好像停了。
叶青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里面没有焦距,只有一片血红!
温热的、带着她身上独有草木清香的血,溅在他的脸上,烫得他整个魂都在抖!
是她…
是林慕雪…
她替他挡了…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力量,像是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毫无预兆地从叶青身体最深处炸开!
不是冰!也不是火!
是龙!是烙印在他血脉最深处,来自徐福、来自更古老源头的,最原始的愤怒和毁灭!
他胸口那块已经黯淡无光、甚至有了裂纹的八尺琼勾玉,瞬间爆发出刺眼到疯狂的金绿两色光芒!
海底龙棺前硬生生刻进灵魂的九式图谱,自己动了起来!
“吼——!!!!!!!!!!!!”
一声完全不像人能发出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从叶青喉咙里炸响,震得整座富士山顶都在簌簌发抖!碎石乱跳!
他甚至没站起来!
就那么坐着,一双被血红和金芒彻底填满的眼睛,扫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噗!噗!噗!噗!
远处乱石堆后面藏着的四个黑影,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他们的身体,没有任何预兆,同时从里面炸开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捏爆、撕碎、碾成了渣!血肉、骨头、身上的装备,混在一起,变成漫天血雾,跟着就被一股看不见的炽热力量烧得干干净净!连点灰都没剩下!
秒杀!
根本没人看清叶青到底做了什么!
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
龙吟声散了,金绿光芒也收了回去,八尺琼勾玉又变得黯淡无光,那道裂痕好像更深了。
叶青眼睛里的血红和金芒褪去,只剩下一种可怕的空白。
他低下头,看着软倒在他怀里,生机正以恐怖速度流走的林慕雪。
她胸口那个贯穿伤,边缘焦黑,还在往外冒着黑气,绿色的生命能量根本靠近不了,更别说修复了。
“慕雪!慕雪!”叶青的声音哑得像破锣,手抖得不成样子,想去捂那个伤口,却根本没用,血不停地从他指缝里涌出来,染红了他的手,他的衣服。
“老大!慕雪妹子!”冯奇连滚带爬地冲过来,看到林慕雪的样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林慕樱也快步过来,蹲下,手指搭上妹妹的手腕,脸唰地一下白了。
“没…没用的……”林慕雪费力地抬起手,想去摸摸叶青的脸,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声音轻得像随时会灭掉的烛火,“叶青…听我说……”
“我不听!你不会有事的!我救你!我一定救你!”叶青语无伦次,拼命想调动身体里那点可怜巴巴的力量,可里面还是一片死寂。“咳咳……”林慕雪又呛出几口血,瞳孔开始慢慢散开,但她吊着最后一口气,用尽所有力气,断断续续地说,“是…‘青鸾’……‘青鸾计划’……”
“他们…要的不是黄泉……是…是‘钥匙’……”
“我妹妹…慕樱…她…去找她……快……”
“守…住……”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她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彻底失去了神采,定格了。
“慕雪——!!!!!!!!!!!!”
叶青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紧紧抱住怀里正在变冷的身体,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
山风还在呜呜地吹,卷起地上的尘土,拂过他空洞的脸。
赢了?
投降了?
那他妈的又怎么样呢?
怀里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青鸾计划…钥匙…妹妹…
林慕雪最后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空空的脑袋里,不停地转,不停地响。
“操!”
冯奇狠狠一拳砸在地上,碎石硌得他指节生疼,可他好像感觉不到,只是闷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
林慕樱就站在几步开外,山顶的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像是被冻住了,毫无生气,只是愣愣地望着远处翻滚的、灰蒙蒙的云海。
叶青还维持着坐姿,怀里抱着林慕雪。
身体已经冷透了,轻飘飘的,好像风一吹就会散架。
他脸上干涸的血迹结成了硬块,像一张粗糙丑陋的面具,紧绷在皮肤上,稍微动一下就牵扯着疼。
他想替她把胸前被血浸透、破开一个焦黑窟窿的衣服整理好,可手指抖得厉害,笨拙得不像话。
指尖无意中碰到了她腰间系着的一个东西,硬硬的,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轮廓。
是一个小巧的玉佩,用深色的丝线穿着,入手冰凉,还带着血的粘腻感。
他费力地把玉佩掏出来,借着昏暗天光看去,上面雕着一只鸟,翅膀张开,姿态古老。
青色的鸾鸟。
“青鸾…计划…”
“钥匙…”
“我妹妹…慕樱…去找她……”
林慕雪最后那几句气若游丝的话,又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魔音灌耳,搅得他心口那块空洞越来越大,越来越冷。
是这个玉佩吗?
他捏紧了那块沾血的玉。
入手冰凉刺骨。
可就在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玉佩上那只青鸾眼睛的瞬间——
嗡——!!!!
一声奇异的震鸣陡然响起!
玉佩猛地爆发出刺眼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灼热,却带着一种沛然的威压,瞬间冲散了山顶的阴霾和死寂!
光芒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扭曲、凝聚,缓缓勾勒出一个女子的轮廓!
身影高挑,穿着一身极其繁复华美的古代宫装,头上戴着沉重的凤冠,虽然只是光影构成,却透着一股俯瞰苍生、执掌天下的气魄!那张脸看不真切,像是隔着一层水汽,模糊不清。
冯奇和林慕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倒退了好几步,死死盯着那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恐怖气场的女子光影,大气都不敢喘。
“汝…唤醒了吾?”
一个声音响起,不高,却直接穿透了耳膜,响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
古老、威严,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疲惫,还有一种……审视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