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惊变

金属墙壁泛着幽蓝的光，复杂的线路像蛛网一样延伸，一排排穿着白大褂的人，对着屏幕，或者拿着什么仪器，保持着工作时的姿态，全都“死”了过去。

整个地下实验室的最中央，是一个巨大得吓人的金属圆环装置，无数齿轮咬合，符文闪烁，亮得晃眼。圆环中间，是扭曲的光影，散发着冻结一切的寒意。

“常世之础”！

真他妈是这玩意儿！

天皇，那个穿着繁复白色祭祀袍的老家伙，就戳在圆环前，双目紧闭，面无表情，像个刚从坟里刨出来的精致人偶。

“老东西……咳……挺会挑地方睡啊？”

叶青的声音砸在寂静里，带着血沫子，又干又哑。

他抱着林慕雪，往前蹭，金属地面冰凉，剐蹭着他的膝盖。每挪动一寸，全身的骨头像是在互相碾压，吱嘎作响。左肩那个洞，灰白色的霜还在蔓延，阴冷的气息钻心刺骨，跟他身体里那点儿刚拧巴过来的“帝王龙魂”互相较劲，谁也不服谁。

就差几步了，那个杵在巨大金属圆环前的老家伙，穿着一身白得瘆人的祭祀袍子，跟个纸扎的似的。

毫无征兆地，那张死人脸上，眼皮颤了颤。

刷！眼睛睁开了！

那里面空****的，没有人气儿，只有一片冰到骨子里的漠然，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借着这双眼睛往外看。

“外来者……”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是直接在空气里震，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儿，还有种……看虫子一样的冷，“扰乱‘常世’之序，亵渎神寂……”

叶青没搭腔，只是把怀里的人又搂紧了些，侧了侧身，用后背挡住那道让人浑身不舒服的打量。

“龙魂……不全，还杂……却有……皇者气象？”那声音里似乎扭曲了一下，像是在分析数据，随即变得更加纯粹的冰冷，“非此界之物……抹除。”

话音还在空气里打转！

天皇——或者说，壳子里那个东西——慢悠悠抬起了右手。

手上空的。

可他手指指向叶青的一刹那，周围那些刻着符文的巨大齿轮，骤然疯狂转动，噪音尖锐得能刺穿耳膜！圆环中心那团扭曲的光影，也跟着剧烈翻滚！

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儿”，在天皇指尖成型！

不是光，不是电，那更像是一条……从凝固的时间里硬生生抠出来、压扁、磨利了的……裂痕！

一道细小的、泛着虚无光泽的、似乎能把“存在”本身都切开的……锋芒！

玩意儿刚一冒头，叶青脑子里那道属于“武曌”的金色印记就炸了毛！不是疼，也不是危险，是更深层的玩意儿！这东西，他妈的能直接砍在“你是不是还活着”这个概念上！

咻！

那道锋芒无声无息地破开凝固的空气，却裹挟着一种让魂魄都要冻僵、碎裂的恐怖压力，直奔叶青眉心！冲着他那缕刚刚成型、还没焐热乎的“帝王龙魂”就去了！操！

疼！疼得没法说！

像是有人拿了根烧红的、带着倒刺的铁钎，噗嗤一下捅进了他脑仁最深处，还在里面疯狂地搅！往死里拧！

叶青眼前一黑，抱着林慕雪的身子猛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嗬嗬作响，像是被勒住了脖子的野狗！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碎！记忆在花！连“我”是谁，“我”在哪儿，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在那道锋芒下开始晃**，剥落！

“抹除……异常……”那冰冷的声音毫无起伏，像是在执行一条写死的程序。

“滚！！！”

叶青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灰败的眼睛里，此刻彻底被一种霸道绝伦的光点燃了！

不是火气，不是杀意，是……皇者的威严！是自己的地盘被狗撒了尿的……滔天龙怒！

“吾乃…大周皇帝，武曌。”

“此为‘帝王龙魂’……”

“龙魂非蛮力，是为驾驭，是掌控，是…皇道正统！”

那沉寂的意志，被这冒犯彻底点燃，轰一声，强行接管了叶青这具快要散架的身体！

他没去管那道还在切割他根本的锋芒！

而是用那双燃烧着金色纹路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那个抬着手、保持攻击姿态的天皇傀儡！

“朕之疆土……岂容尔等宵小放肆！”

这不是喊出来的，是意志的咆哮！

帝王龙魂的力量，顺着他的视线，不是冲击，而是……覆盖！

强行将这片空间的“规矩”，从“常世之础”的控制下，撕扯出来！

然后——重塑！

不是大范围的回溯，仅仅是针对天皇和他周围那一小片地方！

给朕——定！！！

嗡——！！！！

以天皇为中心，周围一米方圆的空间，猛地剧烈扭曲、褶皱！

时间，在这里，被打上了一个死结！

那道还在切割叶青的锋芒，猛地一顿，像是信号中断，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最终“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

而那个天皇傀儡，则彻底僵硬了。

他保持着抬手前指的姿势，脸上那非人的漠然纹丝不动，连眼珠都失去了最后一点活动的能力。他周围的空气，呈现出一种极度诡异的、像劣质琉璃瓦般的凝固感。

他被永远地“钉”在了这一刻。

被封印在了由他自己制造的、永恒静止的时间牢笼里，成了这片死寂地宫中，一件真正意义上的“陈列品”。

噗通。

强行驱动帝王龙魂的代价瞬间涌来。

叶青再也撑不住，抱着林慕雪，双腿一软，直挺挺跪了下去。冰冷的金属地面撞得他膝盖骨头都快碎了。

他张着嘴，拼命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一个破烂的风箱，肺里火烧火燎。

林慕樱也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脚步发飘。她看看地上安静得过分的姐姐，又看看不远处那个被永远“钉”在原地、姿态怪异的天皇傀儡，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就在这时——

咔嚓…

极其细微的、像是冰面开裂的声音响起。

咔嚓…咔嚓…

声音是从那个巨大的金属圆环装置内部传出来的，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不再是之前那种规律的运转声，而是某种东西正在崩坏、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