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顶棚硬生生被撕开一个大豁口,碎渣子哗啦啦往下掉。
几束刺眼的白光射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紧跟着,十几条黑影“嗖嗖嗖”地顺着绳索滑降,落地悄无声息,动作快得像电影特效。
他们身上那套家伙事儿,泛着金属冷光,一看就不是凡品,胸口统一的龙纹徽记表明了身份。
领头那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叶青跟前,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叶青怀里的人,又瞟了眼那还在不安分闪烁的圆环,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叶顾问!赵部命令,立即撤离!这里我们接管!”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砸得邦邦响。
叶青眼皮动了动,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睁开一条缝。
“她…”嗓子哑得几乎没声。
“我们处理!您放心!”领头的斩钉截铁。
叶青不再吭声。
冯奇和林慕樱赶紧一左一右架住他,几乎是拖着他往那个破洞走。
那些黑衣人迅速散开,一部分警戒,一部分拿出奇奇怪怪的仪器,小心翼翼地围向那个大圆环。
快到悬梯时,叶青脚步顿了顿,偏头,往后方瞥了一眼。
那个被定住的天皇,还保持着攻击的姿势,在混乱的光影里像个劣质蜡像。
他收回视线,被扶着上了悬梯。
飞行器拔地而起,东京在脚下变成一片火海炼狱。
叶青靠着冰冷的舱壁,怀里的人越来越凉。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她安静的脸。
很久之后,飞行器降落。
舱门打开,海风灌进来。
外面黑压压一片人,军装,白大褂,还有几个穿便服但气场不一般的。
老赵也在,眼圈通红。
他快步过来,看着叶青,又看看他怀里的人,嘴张了张,最后只是哑着嗓子:“回来就好,叶子…”
叶青没什么表情,像是没听见。
他只是把林慕雪,轻轻地,放到了推过来的担架上。
医护人员动作迅速,但还是小心地拉上了白单。
就在白单盖住那张脸的瞬间,叶青身子猛地一软,直挺挺地往后倒。
“老大!”
“叶青!”
冯奇和老赵手忙脚乱地去扶。
“快!医疗组!担架!快快快!”老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冲着后面吼。
没觉得力气变大,反倒像来了个管家婆,把他身体里原本就打成一锅粥的冰龙魂、火龙魂、徐福那点血脉,还有阴损的剑伤死气,全给摁住了,谁也别炸毛。
可他自个儿,也跟着凉了。
心口那儿,空得厉害。
冯奇把粥放床头柜上,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抓了抓头发。
“那个…老大,”他声音压得低低的,跟做贼似的,“日本那边…”
他顿了顿,偷瞄了一眼叶青。
“蛇神众算是废了,天皇杵在地宫里成了个摆设,‘常世之础’让咱们弄回来了。现在那边乱套了,跟战国时代似的,各地冒头抢地盘,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叶青还是没反应。
冯奇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还有个事儿,”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老赵那边…收到个风声。”
叶青的头,总算稍微偏了偏。
“美丽国…把老赵提的那个‘全球超凡者联盟’给拒了。”冯奇声音更小了,“说是…要独立自主。”
“而且…情报说,他们在搞个秘密项目,代号…‘弑龙装甲’。”
这话音刚落,病房门开了。
老赵一脸凝重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俩穿黑西装的,面无表情,杵那儿跟两根电线杆子似的。
“叶青。”老赵嗓子有点哑,直接把一份烫金封皮的文件递过去。
“情况变了。”
“美丽国总统,正式发邀请。”老赵脸上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请你,以龙国特别顾问的身份,访问白宫。”
“理由是…加深理解,探讨未来…放他娘的屁!他们给这玩意儿起了个名叫…‘武道外交’。”
“武道外交?”冯奇差点蹦起来,“这不就是鸿门宴吗?!老大这身体…”
“我去。”
叶青突然出声,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但字字清晰。
“老大?!”冯奇急得直跺脚。
老赵看着叶青,半晌才说:“你想好了?白宫现在跟龙潭虎穴没区别。”
“他们想看,”叶青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动作扯到了伤口,脸白了一下,“就让他们看。”
他低头,摊开自己的手。
“看看这龙,到底好不好弑。”
……
三天后,华盛顿,白宫,玫瑰园。
阳光好得不像话,玫瑰花疯了似的开着,红的粉的黄的,香气甜得发腻。草坪绿油油的,修得跟假的一样。
周围戳着不少人,西装笔挺,表情严肃,假装看花,眼角余光却全往草坪中间瞟。
叶青就站在那儿。
一身黑色的便装,越发衬得他脸色没什么血色,身形瞧着也单薄。
冯奇跟在他身后,手心里全是汗,脑袋左右晃着,掩饰紧张。
脚步声由远及近。
美丽国总统来了,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笑容标准得能印进教科书,身后簇拥着一堆幕僚和特勤。
“叶先生,欢迎来到白宫。”总统伸出手,热情得有点假,“您在东瀛的事迹,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叶青抬起头,看了看那只伸过来的手,没动。
空气好像停顿了一下。
总统脸上的笑意卡壳了零点几秒,随即自然地收回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里的玫瑰,是历任总统夫人的心血,代表着和平与希望。”总统边走边说,语气轻松,“我们都希望,世界能更稳定、更繁荣,对吗?”
叶青没吭声,只是看着那些开得过分灿烂的花。
“当然,”总统话锋一转,停下脚步,看着叶青,笑容没变,但那股子锐利劲儿藏不住了,“和平,需要强大的力量来维护。我们美丽国,始终致力于…确保拥有足够的力量,来应对任何可能的…威胁。”叶青终于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朵开得最艳的红玫瑰花瓣。
娇嫩的花瓣颤了颤。
“力量要是用错了地方,”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根针,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再漂亮的花园,最后也只能变成坟头。”
总统脸上的肌肉,似乎极其轻微地**了一下。
冯奇站在叶青身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妈的,一来就上硬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