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是身体的本能,是求生的欲望,驱使着他抬起了手,伸出一根食指,向前点了过去。
他只是想挡一下。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与那只手掌接触的瞬间。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致命威胁!】
【“咸鱼护体”机制,自动触发!】
一股林越自己都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的恐怖力量,从他的指尖,轰然爆发!
那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
它古老、浩瀚、至高无上,仿佛是天地初开的第一缕规则,是万物生灭的最终审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王德发那张狰狞的脸,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错愕。
他想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后退,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飘飘地,点在了自己的掌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噗。”
一声轻响,仿佛戳破一个肥皂泡。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筑基大圆满的王家家主王德发,从手掌开始,寸寸消解,化作了最微小的粒子,连一丝血雾都未曾留下,就那么凭空……人间蒸发了。
微风吹过,扬起几片灵草的叶子,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全场,死寂。
正在激战的双方,全都停下了动作,如同被石化的雕像。
冯烈山呆呆地看着王德发消失的地方,那只独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咕咚。”
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顾不上任何尊严,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势,朝着林越的方向,疯狂地磕头,额头与地面撞击,发出“砰砰”的闷响。
“前辈饶命!!”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晚辈罪该万死!”
“晚辈愿献上整个烈风城!献上所有家产!只求前辈饶我一条狗命啊!!”
凄厉的求饶声,回**在寂静的药园之中。
而始作俑者林越,正呆呆地举着自己的右手,看着那根平平无奇的食指,整个人都懵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药园内,只剩下烈风城主冯烈山那一声声凄厉的求饶,以及额头与地面撞击时发出的、沉闷而富有节奏的“砰、砰”声。
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场中每一个活人的心上。
萧清雪、叶孤城、石不言三人,呆呆地看着师尊那根还保持着前点姿势的、白皙修长的食指,大脑彻底宕机。
一指。
仅仅是一指。
一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一个在烈风城作威作福的王家家主,就那么……没了?没有血肉横飞,没有灵力爆散,就是最彻底的、从存在层面上被抹去,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这是何等神通?
这是何等伟力?
师尊他老人家……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三位弟子心中,敬畏早已化为一片空白,他们甚至生不出任何情绪,只能用仰望神明般的目光,注视着那个依旧有些发懵的背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越,正看着自己的食指,陷入了人生中最大的自我怀疑。
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脑海里还残留着王德发那张狰狞的脸扑过来的画面,以及自己被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伸手去挡的本能反应。
然后……然后就“噗”的一声,人没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这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是那个什么“咸鱼护体”机制!
可这玩意儿也太他妈吓人了吧!万一刚才没控制好,擦到旁边自己的弟子怎么办?万一哪天自己打个哈欠,不小心把这山头给整没了怎么办?
林越越想越怕,脸色都白了几分。
他看着地上跪着磕头如捣蒜的冯烈山,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麻烦。
太麻烦了。
赶紧让这家伙滚,离自己远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懒散且不耐烦。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行了行了,别在这碍眼。”
冯烈山磕头的动作猛地一僵,随即,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将他淹没。
前辈……前辈饶过我了!
“碍眼”!这两个字在他听来,简直是天底下最动听的仙乐!
但他不敢走。
他知道,像这等神仙人物,一言一行皆有深意。前辈让他别碍眼,绝不是让他直接滚蛋这么简单。
这是考验!
这是前辈在给他一个赎罪和效忠的机会!
冯烈山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就“悟”了。
他抬起那张沾满泥土和鲜血的脸,用一种无比虔诚和激动的语气,颤声道:“前辈放心!晚辈明白!晚辈这就回去,立刻将城主大印洗刷干净,亲自奉上!从今往后,我烈风城,唯青云宗马首是瞻!晚辈……不,小人冯烈山,愿为前辈看家护院,做牛做马!”
说完,他重重地磕了最后一个响头,然后连滚带爬,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仓皇逃出了这片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菜地”。
林越呆呆地看着冯烈山消失的背影,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我只是想让你滚啊!
什么城主大印?什么看家护院?
我怎么就……成城主了?
他一想到要管理一座城,要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书,要应付那些勾心斗角的俗事,就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恭喜师尊,一统烈风城!”
三位弟子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音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激动与崇拜。
在他们看来,师尊只是轻描淡写地动了动手指,挥了挥手,便兵不血刃地收服了一座城池,这等翻云覆雨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听着弟子们的恭贺,林越欲哭无泪。
他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烫手的山芋,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甩锅!
必须立刻甩出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前最得力、脑补能力也最强的“好员工一号”萧清雪身上。
“清雪啊。”
林越清了清嗓子,重新恢复了那副看破红尘的淡漠姿态,“这烈风城,以后便交由你全权打理吧。”
他顿了顿,觉得理由不够充分,又补充了一句听起来很高大上的话。
“就当是……对你心境的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