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差点当场瘫回躺椅上。
棋圣?阵道?
听起来就像个安安静静搞技术的文化人,不爱打架,不爱惹事,完美符合他的所有要求!
他长舒一口气,总算没抽歪。
紧接着,系统的介绍浮现在他眼前。
【弟子:药不然】
【称号:阵道棋圣】
【简介:此人一生沉迷棋道与阵道,坚信阵即是棋,棋亦是阵。曾以天地为棋盘,星辰为棋子,布下九天星河大阵,困杀三名同阶大能,算无遗策,心智近妖。】
【当前状态:因棋道入魔推演天机,遭天道反噬,被仇家围攻仅剩一缕残魂,夺舍于烈风城外破庙中一名正在与人对弈的落魄书生身上。】
林越看着这介绍,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过程听起来有点曲折,但结果是好的。
一个能用天地星辰布阵的顶级技术宅,用来给自己造“龟壳”,绝对够用了。
就在他盘算着该如何把这个新员工“骗”上山时,一道清冷的身影,快步走到了他面前。
是萧清雪。
她刚刚去烈风城简单巡视了一圈,此刻清丽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凝重。
“启禀师尊。”她躬身行礼,声音中透着一丝困扰,“烈风城内各大家族势力盘根错节,表面对我们俯首称臣,实则阳奉阴违。尤其是城主府的那些旧部,似乎在暗中串联,弟子担心,他们恐怕不会轻易将城池的掌控权交出。”
林越一听,头都大了。
看吧,麻烦事这不就来了?管理一座城,就是这么费劲。
他正想说一句“那就不要了”,但话到嘴边,又猛地想起自己刚抽到的那个新员工。
棋手?
对付这帮跳梁小丑不正好需要一个下棋的吗?
一股莫名的信心,油然而生。
他背着手转过身,迎着后山吹来的微风,衣袂飘飘。
学着记忆中那些高人的样子,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用一种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无妨。”
“为师早已算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新的棋手,马上就到。”
林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投入湖中的石子,在三位弟子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师尊,又算到了一切!
他们看向师尊那副云淡风轻的背影,眼中的崇拜已然化作了某种坚不可摧的信仰。
……
与此同时。
烈风城外,一座四面漏风的破庙里。
一个衣衫褴褛、发髻散乱的枯瘦书生,正死死地盯着面前一块破旧木板上用木炭画出的棋盘。
他的双眼浑浊,却在深处燃烧着一团近乎疯狂的火焰。
棋盘上黑子已陷入绝境,被白子围追堵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不……不对……天元尚有一线生机……”他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却迟迟不敢落下,“星位可作呼应,但气口……气口不够啊!”在他对面,一个膀大腰圆的樵夫扛着斧头,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绝望。
他就是进山砍柴累了想进庙里歇歇脚,谁知就被这个疯书生缠住,硬逼着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棋。
他想走,可只要他一动,那书生眼中的凶光就让他浑身发毛。
就在樵夫快要崩溃的时候,一道冰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破庙门口,挡住了唯一的光源。
叶孤城奉命而来。
他看了一眼棋盘,又看了一眼那个状若疯魔的书生,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没有灵力波动,就是一个凡人。
但他没时间浪费。
“师尊有请。”他声音平直,没有一丝情绪。
那书生也就是被“阵道棋圣”药不然夺舍的倒霉蛋,头都未抬,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方寸棋盘的生死搏杀之中,嘴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等等!等我破了这玲珑局再说!”
叶孤城的耐心,瞬间耗尽。
他甚至懒得再开口。
“嗡!”
一缕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剑意,从他指尖一闪而逝。
“咔嚓!”
那块被药不然视若珍宝的破旧木板,连同上面的棋局,应声从中裂成了两半。
“你!”药不然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喷涌仿佛被人刨了祖坟。
但下一刻,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叶孤城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纯粹到极致的剑意时,他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骇然!
这……这是什么剑意?
锋锐、孤高、纯粹……
药不然毫不怀疑,拥有此等剑意的修士,将来必是登临剑道顶点的存在!
而这样一位未来的剑道巨擘,竟然……甘为一名跑腿之人?
他的师尊,究竟是何方神圣?!
……
青云宗,后山草坡。
药不然被带到了林越面前。
他看到了那个斜倚在躺椅上的年轻人,懒散、惬意,仿佛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又仿佛他本身就是这方天地的中心。
就在这时,林越恰好觉得有些无聊。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几颗光滑的石子,信手在面前的空地上摆弄起来,试图回忆起前世那种叫做五子棋的游戏,该怎么开局。
一颗石子落下。
又一颗石子落下。
他摆得随意,漫不经心,甚至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似乎在为什么难题而烦忧。
然而,这在旁人眼中无比寻常的一幕,落在药不然的眼中,却不啻于一道开天辟地的惊雷,狠狠劈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随着对方第一颗石子落下,整个青云宗后山的地脉之气,竟被撬动了一丝,如同被驯服的蛟龙,悄然改变了流向!
第二颗石子落下,山巅之上的灵气流转,瞬间变得晦涩而玄妙,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
第三颗……第四颗……林越每落下的一颗石子,在药不然眼中,都化作了一枚勾连天地的阵眼!
那看似随意的摆弄,竟让整座山峰的气机、灵脉、风水……乃至天穹之上云层的流动,都发生了微不可查却又暗合无上阵理的恐怖变化!
这不是在下棋!
药不然的呼吸,瞬间停滞!
这是在以天地为棋盘!以山川为棋子!布一座旷古绝今的无上大阵!
举重若轻,信手拈来!
一子落下,便是阵眼,随手摆弄,便成天罗地网!
他毕生追求的“阵即是棋,棋亦是阵”的最高境界,在此人面前,简直如同三岁孩童的涂鸦般可笑!
“噗通!”
药不然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比当初的石不言还要干脆,还要彻底。
他那张枯瘦的脸上,两行滚烫的老泪瞬间决堤。
“前辈!不!师尊!!”
“弟子药不然,拜见阵道之神!求师尊收我入门,弟子愿侍奉您左右,端茶倒水,只为……只为能时常观摩您的棋道一二!”
林越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一愣。
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词儿怎么听着这么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