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后山之巅。
“起阵!”
药不然须发皆张,双目圆瞪,他将这半个月来,由丹药铺赚取的海量灵石,以及石不言加班加点炼制出蕴含精纯药力的丹药,如同不要钱一般,疯狂地投入到各个阵眼之中。
整座青云山,猛地一震。
一道道璀璨夺目的星光,从山脉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汇聚。
刹那间,一幅浩瀚无垠的周天星图,在青云宗的上空缓缓展开。
亿万星辰流转,深邃而神秘,仿佛将一片真实的宇宙,搬到了这方天地。
一股浩瀚沉静的力量弥漫开来,与天空中那狂暴的雷云分庭抗礼。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给我破!”
段天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手中法诀一变。
“惊雷,化龙!”
“吼——!!”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那黑云漩涡之中,一条由九名金丹修士力量汇聚而成的紫色雷龙,探出了狰狞的头颅。
它通体由最纯粹的雷霆组成,龙鳞开合间,电光四射,那双巨大的龙目之中,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暴虐。
雷龙摆尾,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咆哮着,狠狠撞向了青云宗上空那层看似平静的星光光幕!
“轰!!!!”
撞击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能量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天空的云层被瞬间撕裂,大地剧烈地摇晃,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烈风城那坚固的城墙,都在这股余波的冲击下,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青云宗的护山大阵,那片璀璨的星图,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光芒瞬间黯淡了三分,无数星辰的轨迹都发生了偏移。
“噗!”
主持阵法的药不然,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一口滚烫的鲜血,抑制不住地喷了出来。
但他只是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战意。
挡住了!
周天星斗大阵,硬生生扛住了堪比元婴修士一击的恐怖攻击!
“有点意思。”段天涯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但,我看你能挡几次!”
“第二击!”
“轰!”
“第三击!”
“轰隆!!”
狂暴的雷龙,一次又一次地,用它那无坚不摧的龙角,疯狂地撞击着那片摇摇欲坠的星光。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青云山剧烈颤抖。
每一次撞击,都让药不然喷出一口鲜血。
大阵的光芒,变得越来越黯淡,光幕之上,甚至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三师弟!丹药!”石不言将一把把恢复灵力的丹药,当成糖豆一样,拼命地往药不然嘴里塞。
萧清雪和叶孤城则一左一右,守在阵法的边缘。他们的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法宝与长剑,将那些被战斗余波震飞,试图从阵法裂缝中钻进来的联盟修士,一一斩杀。
鲜血,染红了山门前的石阶。
“噗——!”
当雷龙的第十次撞击落下时,药不然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晃半跪在地,大口的鲜血染红了胸襟。
他主持的核心阵眼,那块上品灵石,“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纹。
笼罩着整个青云宗的周天星斗大阵,光芒瞬间黯淡到了极致,那道最大的裂痕已经有数丈之宽,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不好!撑不住了!”石不言惊呼出声,眼中闪过绝望。
段天涯见状,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最后一击!送他们上路!”
千丈雷龙,在空中发出一声最后的咆哮,汇聚了战阵所有的力量,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紫色神光,向着那道最大的裂痕,狠狠轰去!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绝望时刻,萧清雪、叶孤城、石不言、药不然四人,却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后山那间云淡风轻的小院。
“就算是死……”
“也绝不能让任何人……”
“打扰到师尊的……清修!”
四人对视一眼,身上同时燃起了熊熊的精血之火,准备用自己的生命为师尊挡下这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这时。
后山的小院里,那张被剧烈的震动颠得快要散架的摇椅上,一个身影,缓缓地坐了起来。
林越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看着外面那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一股积攒了许久的起床气,终于冲破了他那颗咸鱼的心脏。
“有完没完!!”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正准备燃烧精血,做最后一搏的四位弟子,动作猛地一滞。
正催动雷龙,准备给予致命一击的段天涯等人也是一愣。
下一秒,截然不同的反应,在敌我双方心中爆发。
“师尊!”
“是师尊的声音!”
“师尊怒了!!”
四位弟子听到这熟悉又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那即将燃尽的精血,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燃料,瞬间沸腾!
他们眼中的决然,化作了无尽的狂喜与崇拜!
来了!终于来了!师尊他老人家,终于要亲自出手了!
“尔等宵小,死期已至!”萧清雪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如此激昂的情绪。
而另一边,段天涯听到这声音,心中警铃大作,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死死地盯着青云宗后山的方向,神念催动到了极致,试图找出那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元婴老怪”。
然而,他什么也感知不到。
那里,一片虚无,仿佛是一个连光和神念都能吞噬的黑洞。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惊惧。
而此刻的林越,是真的很生气。
他感觉自己的“咸鱼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最严重的侵犯!
他好不容易才把宗门打造成一个适合躺平的舒适区,有免费的顶级厨子,有免费的顶级保安,有免费的顶级工程师……
可这帮人,三番五次地跑来搞拆迁,又是打雷又是地震的,这谁受得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外面那条还在咆哮着的紫色雷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