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那太监俯瞰着下方,他的视线穿透了青云宗的护山大阵,最终定格在了正从山门方向走来的萧清雪身上。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笑。
“找到你了……”
萧清雪也看到了天空中的巨型飞舟,她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发抖。
那面旗帜,那个徽记,是她十年噩梦的源头,终究还是追来了。
“大师姐,那是什么人?”叶孤城察觉到萧清雪的异样,眉头紧紧皱起。
萧清雪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十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助的女孩,以为自己已经能坦然面对那片血海深仇。
可当仇人真的出现在头顶,她才发现,那种刻进骨子里的恐惧,从未有片刻消散。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天空中轰然砸下,响彻整个青云宗。
“奉三皇子令,捉拿叛国逆贼,前朝余孽萧清雪!”
“不想被夷平宗门者,速速交人!”
萧清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前朝余孽?
这四个字,轰然炸响,将她死死尘封的记忆撕得粉碎。
血色的夜晚。
父亲临死前不甘的怒吼。
母亲被人从高高的城楼上推下时,那绝望的、破碎的脸……
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她的拳头攥得死紧,尖锐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一滴滴鲜血顺着指缝滑落,砸在地上。
叶孤城、石不言、药不然三人脸色瞬间大变。
他们不清楚什么前朝余孽,可看大师姐的反应,这绝对不是误会!
“大师姐……”石不言下意识地想上前。
萧清雪却抬手制止了他。
她缓缓地,一点点地抬起头,看向天空那个阴森的太监。
她脸上的恐惧正在褪去,被一种更为恐怖的怒火所吞噬。
十年了,她一直在逃,一直在忍。
可现在,这里是她的家。
她有了师尊,有了师弟。
她不想再逃了。
“李公公,别来无恙啊。”萧清雪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压抑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十年前你们没能弄死我,十年后,你以为你们就行了?”
飞舟上的太监李公公听到这个声音,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狂热。
“果然是你这个小贱人!啧啧,十年来,三皇子殿下可是一直惦记着你呢!”他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李公公尖细的笑声在飞舟上回**,他甚至闭上眼,做出了一副回味无穷的陶醉表情。
“啧啧啧,当年你萧家满门被杀时的惨叫声,咱家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叫一个悦耳动听啊!”
话音落下,一股冰冷的杀意从萧清雪身上炸开,周围的空气温度都骤然降了好几度。
林越在旁边彻底看懵了,脑子直接宕机。这剧本不对啊!
什么情况?萧清雪还有这背景?系统只说她是未来女帝,怎么又跟前朝余孽扯上关系了?
这剧情发展也太野了吧……
他瞅瞅天上那艘霸气侧漏的飞舟,又瞅瞅身边神情各异的师姐师弟们,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又要开片?
我那套宝贝茶具还没找回来呢!
整个青云宗,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山门前那道颤抖的倩影上。
萧清雪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紧握的拳头,鲜血滴答滴答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红花。
她不能因为自己,连累这个好不容易才有的家。
她牙关紧咬,几乎就要开口。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炸响!
“放肆!”
叶孤城一步踏出,挡在了萧清雪身前。
他话不多,但身上那股冲天而起的黑色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区区王朝走狗,也敢在我青云宗的地盘上叫嚣?”
石不言和药不然没有片刻犹豫,同样踏前一步,三人瞬间呈品字形,将萧清雪牢牢护在身后。
药不然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破口大骂:“我呸!师姐是我青云宗的人!想动她?先问问老子手里的丹炉同不同意!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石不言年纪最小,可眼里的决绝却半分不输:“师姐待我们恩重如山,今天就算把这条命交代在这,也绝不让你们这帮阉狗伤她一根头发!”
三人气势轰然爆发,凛冽剑意、爆裂丹香、玄奥阵光,三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屏障,竟硬生生将天空中那艘巨型飞舟的恐怖威压,给顶了回去!
萧清雪怔怔地看着护在身前那三个算不上多么高大、却无比坚实的背影,鼻头一酸,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十年了。
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有人,这样毫不犹豫地,挡在她的身前。
十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尝到被人无条件护在身后的滋味。
天空中,蟒袍太监魏忠看着下方这一幕,先是意外,随即是更深的阴冷。
“有意思,一个破山门倒还挺团结。”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他正要下令强攻,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后山飘了过来。
“吵什么吵,让他进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间所有嘈杂,仿佛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弟子们一愣,但还是听从了师尊的命令。
药不然一挥手,护山大阵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口子。
魏忠心中冷笑,只当对方是怕了。
他昂首挺胸,从飞舟上一跃而下,迈着高傲的步伐走进宗门。
“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这青云宗的宗主,脑子还算灵光。”他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向后山,脸上满是得意。
一个山野宗门,能有多大能耐?在王朝天威面前,还不是得乖乖跪下?
当他来到后山小院,终于看到了那个斜躺在摇椅上的年轻人。
林越正百无聊赖地晃着椅子,手里拿着一颗从旁边果盘里抓来的灵果,慢悠悠地啃着。
魏忠审视着林越,皮笑肉不笑:“你就是此地宗主?倒也识时务。”
他顿了顿,语气里是居高临下的施舍:“交出萧清雪,三皇子殿下宽宏大量,或可饶你宗门不死。甚至,若你愿意归顺,殿下可封你为国教,享无尽荣华富贵!”
林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打了个哈欠,将手里的灵果吃完最后一口,然后把果核随手丢在脚边的泥土里。
魏忠眉头一皱,正要发作,双眼却猛地瞪大了。
在他的注视下,那颗被随手丢弃的果核,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发芽。
嫩绿的幼苗破开泥土,疯**长,枝叶舒展,眨眼间就长成了一人多高的小树。
紧接着,花苞绽放,花落结果,前后不过三息的功夫,一株枝繁叶茂、果实累累的崭新灵果树,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魏忠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他感觉到一股来自生命本源的恐怖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是什么手段?
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
不,这比那些神通恐怖一万倍!
这是对生命,对天地法则的……绝对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