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擦拭黑铁剑的叶孤城,懒洋洋地开了口。
“孤城啊,北边有点吵。”
“你去走一趟,把那个最会算账的人给为师带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记得,动静小点,别又把山给震塌了。”
叶孤城擦拭黑铁剑的手停在半空。
师尊又在考验我!
他瞬间想起了上次师尊让他去“请”药不然的经历。
那一次,他仅仅泄露了一缕剑意,就让心高气傲的四师弟乖乖拜师。
而这一次,师尊点名要“最会算账的人”,还特意叮嘱“动静小点”。
这其中的深意……
真正的剑道,不是一味的毁灭与杀伐,而是收放自如的掌控!
师尊这是在点拨我,剑道的更高境界!
“弟子明白!”
叶孤城躬身一拜,声音铿锵有力。
下一刻,他的人已经原地消失,没有掀起一丝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他从未存在过,只有一缕微不可查的剑意撕裂虚空,朝着北方遁去。
林越满意地躺回摇椅上,晃晃悠悠。
有个跑腿的弟子就是省心,什么事都不用自己来。
……
与此同时。
远在数万里之外的大炎王朝皇都。
一座戒备森严,金碧辉煌的王府深处。
密室中,幽暗无光,只有一面悬浮在半空的古老铜镜,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将周围的符文映照得忽明忽暗。
镜前,盘膝坐着一个身穿蟒袍的俊美男子,正是大炎王朝三皇子,赵无极。
他双眼紧闭,一缕神魂正附着于这面“千里追魂镜”上,跨越万里山河,窥探着青云宗发生的一切。
当镜中画面清晰地呈现出百宗联盟的精锐,连同九大金丹长老,被一个飞出山门的茶杯砸得灰飞烟灭时,赵无极的神魂剧烈震**了一下。
什么东西?!
他无法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法术,也不是神通,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茶杯!
他心神大乱,不惜耗费本源,将更多的神魂之力疯狂注入铜镜,试图穿透那层迷雾,看清后山小院里那个扔出茶杯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而,就在他的神魂视线即将触及林越身影的刹那——
“咔嚓!”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密室中炸开!
那面被国师誉为无上至宝的千里追魂镜,镜面正中央,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缝隙。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顺着神魂之间的联系,蛮横地逆流而上,狠狠轰进了他的识海!
“噗——!”
赵无极猛地睁开双眼,一大口混杂着金色神魂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溅满了身前的地面。
他脸上的血色尽褪,额角青筋根根暴起,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痛苦地蜷缩在地,浑身剧烈抽搐。“不!不可能!!”
赵无极死死捂着欲裂的头颅,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里面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与暴怒。
“区区一个山野宗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怪物?!”
千里追魂镜,能窥探万里,连元婴老怪都难以察觉。
可现在,仅仅是试图窥探对方,就被瞬间反噬,连镜子本体都碎了!
那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剧痛和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可现在,这面镜子不仅被人发现,还被对方顺着神魂联系反击,直接重创了他的神魂!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来人!”赵无极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苦,厉声吼道。
一个身穿黑衣的护卫瞬间闪现在密室之中,单膝跪地:“殿下!”
“传令!”赵无极眼中杀意如实质般凝聚,“启动'锁龙计划'!封锁北境所有出入口,调动镇北军三万精锐,本王要亲自去会会这个青云宗!”
黑衣护卫闻言大惊:“殿下!镇北军是陛下亲军,若是擅动……”
“本王自有分寸!”赵无极冷冷打断,“就说北境发现叛军余孽,需要彻底清剿!”
他站起身,看着地上那面已经彻底碎裂的铜镜,眼中的暴怒几乎要化为实质。
萧清雪那个贱人也就罢了,区区一个前朝余孽,翻不起什么大浪。
但这个青云宗背后的存在,绝对不能留!
任何能够威胁到他大计的因素,都必须彻底抹除!
“另外……”赵无极的声音变得阴森恐怖,“去请国师出关。就说,发现了一个'变数'。”
黑衣护卫浑身一颤,连忙应声退下。
国师出关?
那位传说中能够预知天机、操控王朝气运的恐怖存在,已经闭关三年了。
能让三皇子请动国师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
而此时,正在北境急速飞行的叶孤城,丝毫不知道自己师尊的一个无心之举,已经在大炎王朝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只是专心致志地赶路,心中想着如何完成师尊交代的任务。
“最会算账的人……”叶孤城一边飞行一边思索,“师尊这次的考验,恐怕不简单。”
北境黑石矿场,此刻正是夕阳西下时分。
一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年轻人被五花大绑地押到了刑场上。
他就是钱多多,曾经的钱家少主,如今的阶下囚。
“钱多多!”监斩官高声宣读,“你勾结外敌,出卖家族机密,罪大恶极!今日午时三刻,斩首示众!”
钱多多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深深的不甘。
他没有勾结外敌,所有的罪名都是三叔栽赃陷害。
但又有什么用呢?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就在刽子手举起大刀的瞬间,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清啸。一道漆黑的剑光从天而降,精准地斩断了钱多多身上的绳索。
叶孤城的身影在夕阳中缓缓显现,手中黑铁剑剑尖直指地面,剑意凌然。
“我家师尊有请。”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钱多多艰难地睁开眼,便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就那么凭空出现在刑场中央,黑衣黑发,手持一柄平平无奇的黑铁剑,身形笔直如剑。
他的出现,没有惊起一丝尘埃,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
来人正是叶孤城。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被定住的蝼蚁,目光只是在钱多多身上一扫,便确认了目标。
师尊要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