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的声音在军魂煞气的加持下,如洪钟大吕,回**在烈风城与青云宗之间。
斗将。
这是最古老,也最直接的解决方式。
它将一场数万人的战争,浓缩为几个人的生死对决,看似公平,实则充满了对自身实力最极致的自信。
萧清雪等人心头一凛,这阳谋,避无可避。
若不应战,青云宗便是在三万大军和全城军民面前示弱,士气必将**。
若应战,对方既然敢提,必然有所依仗。
就在众人思忖之际,镇北军阵中,走出一名**着上身的魁梧壮汉。他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如铁,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仿佛一头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人形凶兽。
他手中拖着一柄比门板还宽的血色大刀,刀锋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镇北军先锋,王霸!”
他一声咆哮,声如惊雷,一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竟硬生生将头顶那片血色云雾搅出一个漩涡。
金丹中期!
而且是那种在战场上用人命堆出来的金丹!
城墙上,不少守军只是被他那股煞气一冲,便觉头晕目眩,心神欲裂。
銮驾之上,赵无极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王霸是他麾下第一猛将,人送外号“血屠夫”,死在他刀下的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其修炼的《血煞狂刀》配合沙场煞气,专克修士的神通道法,寻常同阶修士在他面前,走不过三个回合。
他要用王霸的刀,先斩断青云宗的傲气。
“我去。”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萧清雪等人耳边响起。
叶孤城手持那柄三文钱的黑铁剑,缓步上前。他没有看对面那如凶兽般的王霸,而是转身,对着后山的方向,遥遥一拜。
“师尊,弟子定不辱没您的剑道。”
他心中默念,再转过身时,眼中已是古井无波。
他一步踏出城门,黑衣黑发,在两军对垒那肃杀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股冲天的血煞之气撕成碎片。
王霸见出战的只是一个气息不显,连法力波动都微弱的可怜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化为暴虐的狂笑。
“哈哈哈!青云宗是没人了吗?派个毛头小子来送死!”
笑声未落,他动了。
沉重的脚步踏碎了脚下的青石,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旋风,手中巨刀卷起漫天腥风,没有丝毫花巧,当头劈下!
“死!”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杀伐之气,刀未至,那股仿佛能将山岳劈开的恐怖刀意,已经将叶孤城身周十丈的地面压得寸寸皲裂!
三万镇北军齐声呐喊,声浪助推着刀势,仿佛要将天地都斩开!
然而,面对这泰山压顶的一击,叶孤Gucheng动了。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招,没有绚烂夺目的剑光。
他只是简简单单的,向前递出了一剑。
这一剑,是他从那本被药不然当成引火物的《基础剑招图解》中,悟出的第一式。
刺。
朴实无华,平平无奇。
快。
快到极致。
仿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在王霸的刀刚刚举到最高点时,叶孤城的剑尖,已经到了。
它无视了所有咆哮的血煞刀意,无视了那层足以抵挡法宝轰击的护体罡气。它像一个最高明的庖丁,精准地找到了那张看似天衣无缝的刀网中,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那个点。
那个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所产生的,刹那间的破绽。
然后,轻巧的,从刀网中穿了过去。
“噗。”
一声轻响,微弱的几乎听不见,像是利刃刺入皮革。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三万镇北军的呐喊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场中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王霸那足以开山裂石的血色巨刀,停在了半空中,距离叶孤城的头顶,不过三尺。
而叶孤城那柄黑漆漆的铁剑,剑尖正静静的,点在他的眉心。
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剑尖滑落,滴在地上。
王霸眼中的暴虐与疯狂,迅速褪去,取而代ude是极致的茫然与不可置信。他想不明白,自己这完美无缺的一刀,是怎么被破的。
“哐当!”
血色巨刀脱手,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王霸高大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被抽掉地基的山,轰然向后倒下,气绝身亡。
一剑。
秒杀。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
銮驾上,三皇子赵无极脸上那抹残忍玩味的冷笑,瞬间凝固。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出,他却毫无所觉。他死死盯着那个收剑而立的黑衣青年,眼中第一次爆发出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杀意。
青云宗,后山。
林越躺在摇椅上,被山下的动静吵醒,正眯着眼看戏。
“哦,结束了?”他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我还以为能多看一会儿呢。”
【叮!检测到天命弟子【剑痴】叶孤城越阶秒杀,完美装逼,宿主剑道感悟+10086!】
【叮!您的剑道感悟已自动转化为对《基础剑招图解》的深度解析……】
林越脑海里闪过一堆看不懂的剑道至理,只觉得更困了。
山下,死寂的氛围被赵无极冰冷的声音打破。
咔嗒。
一声轻响。
赵无极将茶杯重重顿在案几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他却像是没感觉到。
脸上的惊愕早已收敛,只剩下一片阴沉,那股子寒气,比城外的寒风还要刺骨。
他非但不怒,反而笑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啪、啪、啪。”
掌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精彩,真是精彩。”
赵无极的声音悠悠响起,透着一股子猫捉老鼠的戏谑。
“本王倒是小瞧了你们青云宗,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手。”
他嘴角的弧度越发诡异,扫过城墙上脸色凝重的萧清雪等人。
“这一局,算你们赢了。”
他轻描淡写地揭过王霸的死,仿佛只是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不过,光会打打杀杀,终究是些莽夫的把戏,上不得台面。”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阴冷。
“本王今天,想玩点儿雅的。”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銮驾阴影里,一个干瘦的人影走了出来。
那是个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八卦丹袍,手里托着一个罗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阴森森的味道,像是刚从坟地里爬出来,一双三角眼在城墙上众人身上来回扫视,让人很不舒服。
赵无极欣赏着城墙上众人瞬间变化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第二局。”
他一字一顿,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我们比——丹!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