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利刃贯穿血肉的闷响,成了这片山谷中唯一的声响。
鹰天穹那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他仅剩的左翼无力地抽搐着,金色的妖血从胸前那个碗口大的窟窿里汩汩流出,将身下的土地染成一片滚烫的泥沼。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叶孤城拄着剑,胸膛剧烈地起伏,脸色苍白如纸。方才那股如影随形的晦气一扫而空,剑心通明,可心神的消耗却是实打实的。
他一步步走到鹰天穹面前,黑色的剑尖,抵住了妖皇的眉心。
“说,为什么要抢建木之心。”叶孤城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嗬……嗬嗬……”鹰天穹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混杂着血沫,“你以为……你赢了?”
他那双锐利的鹰目,此刻却倒映着一种诡异的怜悯,像是在看另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我……不过是条奉命行事的狗。”他艰难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死亡的腥气,“命令我夺取圣物,搅乱北境的,是‘中州’的大人物……万宝楼,不过是他们摆在台面上的一颗棋子。”
“中州?”叶孤城眉头一皱。
“他们……他们在收集散落在各地的‘堕仙图录’碎片……”鹰天穹的瞳孔开始涣散,声音却陡然尖利起来,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这通天建木之心,就是其中一枚碎片的‘钥匙’!你们……你们也一样!都是棋子!都是祭品!哈哈哈哈——”
狂笑声戛然而止。
鹰天穹的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生机断绝。
叶孤城收剑而立,看着鹰天穹的尸体,久久不语。那句“堕仙图录”,像一根无形的毒刺,扎进了他的心底。
……
青云宗,后山小院。
当弟子们带着那颗还在“砰砰”跳动的通天建木之心和鹰天穹的遗言回到宗门时,整个小院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
林越刚睡醒,正为院子恢复了整洁而心情舒畅。他看到弟子们一脸凝重地捧着个发光的心脏回来,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哦?富贵的药,拿回来了?”他打了个哈欠,从摇椅上晃晃悠悠地走过去。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伸手从胡月儿手里拿过那颗万妖之森的圣物,掂了掂,像是在掂量一个品相不错的地瓜。
他走到食槽边,那头名为“富贵”的黑猪正哼哼唧唧地刨着地上的泥,看到林越过来,还亲昵地用它那肥硕的脑袋蹭了蹭林越的裤腿。
“张嘴,吃药了。”
林越随手一丢。
那颗蕴含着磅礴生命本源,足以让元婴大能抢破头的通天建木之心,就这么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富贵的嘴里。
富贵“吧唧”一下,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
下一秒,异变陡生!“嗡——!”
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猛地从富贵体内爆发出来,将它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进去。那光芒不刺眼,却充满了至高无上的生命道韵,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缕生机。
在金光的照耀下,富贵那身肥硕的、几乎要垂到地上的赘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收紧!原本憨态可掬的身体轮廓,变得矫健而充满力量感。油亮的黑色鬃毛之下,浮现出古老而神秘的暗金色纹路,一对獠牙从嘴角刺出,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它没有发出任何嘶吼,只是静静地趴伏在光茧之中,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沉睡与进化。
一个活的“万物翻译器”胡月儿,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小嘴张成了“O”型。
她能听到,富贵此刻的心声,不再是“想吃九叶灵芝”,而是一句古老、霸道、响彻神魂的低语——
“饿……”
众人将目光,从那团光茧上,艰难地移开,重新聚焦在石桌上那块被林越擦拭干净的星图碎片上。
钱多多那双刚刚恢复过来的金钱之眼,此刻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光芒。“中州、万宝楼、堕仙图录……师尊,这是一个局!一个覆盖整个大陆的惊天大局!鹰天穹和万宝楼,都只是这个局的执行者,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集齐这所谓的图录!”
萧清雪的脸色也变得无比严肃,她想起了那段尘封的记忆。“我爹被抄家前,曾秘密会见过当朝国师。国师离开时,神情癫狂,只反复念叨着两个字——上界……”
中州、上界、堕仙图录。
三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拧在了一起。
就在此时,那块静静躺在石桌上的星图碎片,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紧接着,胡月儿怀中那枚青丘狐族的信物令牌,不受控制地飞了出来!
与此同时,叶孤城心有所感,神情一动,从自己的储物袋角落里,翻出了一块他自己都快忘了的、当初从烈风城王家少主王霸尸体上缴获的、毫不起眼的黑色铁牌。
三件物品,在同一时间,飞到了小院的半空中!
星图碎片居于中央,狐族令牌与黑色铁牌分列左右。三者之间,被一道道璀璨的星光连接,光芒交织,彼此呼应!
它们没有融合,而是在半空中,共同投射出了一副更加庞大、更加完整的虚幻光影地图!
在那副全新的地图上,一个比大炎王朝和万妖之森加起来还要庞大百倍的、被无尽混沌迷雾笼罩的区域,被瞬间点亮!
地图之上,两个散发着荒古、终焉气息的古老文字,缓缓浮现——
【归墟】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越的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主线任务开启:探索归墟!】【检测到多名天命之子正在向该区域汇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世之争,即将拉开序幕!】
林越看着那副悬在半空,看起来麻烦得要死的新地图,又看了看旁边那团还在发光的猪,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归墟?”
他小声地嘀咕着,眼神里充满了忧虑。
“听起来好远啊……去那么远的地方,得准备多少路上的零食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