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基座必须用聚灵阵!要让整个院子自己吸收天地灵气!你那破木头有什么用?”石不言吹胡子瞪眼。
“你懂个屁!”药不然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筐材料,“老子用的是养魂木!能让房子自己‘呼吸’!你那破阵法只会把它吸干!到时候炸了算谁的?”
“你再骂一句!”
“骂你怎么了!”
两人眼看就要撸起袖子干一架。
“养魂木三千斤,记下。聚灵阵核心材料,天星石一百零八颗,记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萧清雪手持一枚玉简,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她每说一句,玉简上便亮起一道微光。
“你们两个,半个时辰内,把初步的材料清单给我。否则,就自己去禁地找材料。”
石不言和药不然瞬间熄火,乖乖地凑回头,继续激烈地“讨论”起来。
叶孤城则独自站在研发场地的边缘,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整个人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气息锋锐。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清单上出现什么,他就去取什么。
哪怕那东西在龙潭虎穴,在九幽深渊。
一切准备就绪,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师尊的图纸。
四人收敛了所有狂热,神情肃穆,一步一步,怀着近乎朝圣的心情,再次走进了那方小院。
他们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连大气都不敢喘。
“师尊,弟子们……恳请师尊赐下‘移动洞天’的设计图。”萧清雪作为代表,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院内,躺在摇椅上的林越正睡得香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好不容易大扫除换来的清净,还没享受多久,就被这帮小兔崽子给搅了。
他极其不耐烦地睁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
“多大点事儿,吵什么吵?”
他嘟囔了一句,看都没看院外的四人,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干枯的树枝,就在自己脚边的泥地上,歪歪扭扭地划拉起来。
“喏,就这么大。”他划了个大概的四方形。
“这儿,放我的摇椅。”他在四方形中间偏左的位置,点了一下。
“这边,放桌子,喝茶用。”他在摇椅旁边,又划了个小圈。
“顶上,弄个棚子,能遮阳就行。”他在四方形上空,随意地画了条弧线。
划完,他把树枝一丢,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就这点要求,别再来烦我睡觉了。”
说完,他翻了个身,继续自己的躺平大业。
林越走了,可他留下的那几道歪歪扭扭、深浅不一的线条,却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石不言和药不然的脑子里。
两人死死盯着地上那副堪称“幼稚”的涂鸦,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骇人的光芒!在他们眼中,那哪里是几道简单的线条!
那个四方形,看似随意,其长宽比例,竟与传说中开天辟地之初,定下乾坤四极的“河图洛书”暗合!每一道边线的弧度,都完美地契合了后山地脉的灵气流转!
那代表摇椅的一点,不偏不倚,正好是整个四方形空间的“黄金分割点”,是能量流转的绝对核心,是“阵眼”!
而那个放茶杯的小圈,看似多余,却与阵眼遥相呼应,形成了一主一副、一生一灭的阴阳双鱼之势!
至于那道最随意的弧线……那根本不是棚子!那是苍穹!是以一道线,定义“天”与“地”的无上法则!
“我懂了……我懂了!”石不言嘴唇哆嗦着,眼中流下两行滚烫的热泪,“这不是在画图,这是在创世!师尊是要我们在方寸之间,以空间折叠之术,开辟一方真正的洞天福地!”
“何止!”药不然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指着那代表茶杯的小圈,“此为能量之源!师尊的意思是,要我用炼丹的手法,炼制一个能自我循环、生生不息的‘灵气熔炉’!以丹道,为阵法提供永恒的动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大道最极致的狂热。
建造,正式开始!
叶孤城御剑而去,三日后,带回了一整块取自万丈海底,沉睡了十万年的“静心神木”。此木不侵水火,天生便能安抚心神,是建造洞府的无上至宝。
他并未用斧凿,而是并指如剑,剑意吞吐。每一道剑光闪过,神木便被精准地切割下一块。剑意过处,切口光滑如镜,木材本身的灵性与生机,被他的剑意完美地“内敛”封锁,没有一丝一毫的泄露。
萧清雪则负责统筹,她以自身冰冷的道心,计算着每一份材料的灵力配比,指挥着叶孤城切割的每一寸角度。她的领导力在此刻展露无遗,整个嘈杂的工地,在她的调度下,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高效的和谐。
最大的难题,落在了药不然身上。
“灵气熔る炉”的炼制,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将从鹰天穹宝库中搜刮来的“地心火髓”、“九天罡风石”以及“深海寒晶魄”三种属性截然相反的顶级天材地宝,同时投入了丹炉之中。
然而,就在三者即将融合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三种极致的能量,如同三头被困在狭小笼子里的洪荒凶兽,猛然爆发出了最原始、最狂暴的冲突!
“嗡——!”
丹炉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尖啸,整个炉身瞬间变得赤红,炉壁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地心火髓的炽热,九天罡风的撕裂,深海寒晶的冰封,三股力量疯狂冲撞,炉内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坍塌!
“不好!”药不然脸色煞白,他拼尽全力试图压制,可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却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御!整个熔炉,即将炸裂!其威力,足以将半座青云宗夷为平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小院里,正被那“嗡嗡”声吵得心烦意乱的林越,猛地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他朝着研发场地的方向,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
“吵什么吵!就不能像我一样,安安静静地待着吗?!”
这一声抱怨,没有蕴含任何灵力。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至高无上的“静”之法则,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笼罩了整个建造场地。
药不然面前,那尊即将爆炸,光芒扭曲,能量狂暴到极致的丹炉,猛地一滞。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炉内,那三股狂暴得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竟如同三只被主人呵斥后,瞬间变得温顺无比的野兽,所有的狂躁、所有的冲突,都在一刹那间,烟消云散。
它们不再互相攻击,而是缓缓地、轻柔地靠拢,彼此试探,最终,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最完美的姿态,互相交融、盘旋、嵌套。
地心火髓不再炽热,而是化作了溫暖的内核。
九天罡风不再撕裂,而是化作了推动循环的柔风。
深海寒晶不再冰封,而是化作了维持稳定的清凉外壳。
一个完美的、散发着柔和光芒、内部能量生生不息、自我循环的能量核心,就这么,自行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