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冲回自己暂住的偏房,将几件换洗衣物胡乱塞进一个包袱里。
药箱?
他看都没看一眼。
里面的瓶瓶罐罐,百年人参,千年何首乌,都他妈见鬼去吧!
什么神丹妙药,能救得了两个自己找死的神经病?
一个时辰前,柳小姐身上又痒又痛。
好,他治。
半个时辰前,那姓叶的变成小牙签。
行,他再治。
可刚才呢?
他刚喘口气,茶都没喝上一口,那边又不行了!
这是病吗?
不!
这是邪术!是诅咒!
王大夫越想越怕,打包的手都在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这两个人的霉运缠上,最后落得一个心力交瘁、暴毙而亡的下场。
“王大夫!”
那个小侍女堵在门口,脸上满是泪水和哀求。
“您不能走啊!柳小姐她……她快不行了!”
王大夫拎着他那小小的包袱,猛地将她推开。
“谁爱治谁治去!那两人就是索命的无常鬼!老夫再待下去,这条老命就得交代在这儿!让开!”
他不管不顾地冲出房门,头也不回地朝着宋家大门狂奔而去。
小侍女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跑了?
王大夫竟然……跑了?
那柳小姐和叶枫怎么办?
小侍女浑身发抖。
眼盲心瞎的少主对柳小姐的心意,整个宋家,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以前,柳小姐但凡皱一下眉头,少主都能急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现在柳小姐快死了,还是死在宋家……
小侍女不敢再想下去。
她提着裙摆,连滚带爬地冲向内府深处。
……
宋家内府,账房。
管家宋书正捏着一支紫毫笔,一丝不苟地核对着账目。
“管家!不好了!”
小侍女冲进来,带着哭腔,话都说不囫囵。
宋管家手中的笔稳稳停在账簿上,连一滴多余的墨点都没落下。
“何事惊慌?天塌下来了?”
“王……王大夫他跑了!”
“现在,现在柳小姐她……她还在流血,就快没气了!”
“什么!”
宋书那张万年不变的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裂开了缝隙。
柳如烟!
那可是柳如烟啊!
是少主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心肝宝贝!
现在,她要死在宋家?!
他不敢想象,若是柳如烟真的出了事,少主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这整个宋家,怕不是要被少主给掀了!
所有伺候过柳如烟的下人,包括他这个管家,怕是都得陪葬!
宋书一把抓住小侍女的胳膊。
“快!拿着我的令牌出府!把城里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医师,不管用什么手段,绑也得给我绑过来!”
他从腰间扯下一块玄铁令牌,塞进小侍女的手里。“我去找少主!快去!”
“是!是!”
小侍女捏紧了那块令牌,冲了出去。
宋书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宋镜的院落。
……
与外界的鸡飞狗跳不同,宋镜的卧房内,静谧得落针可闻。
宋镜体内,却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叮!检测到来自柳如烟的仇恨值,+999!】
【叮!检测到来自叶枫的仇恨值,+999!】
爽!
太爽了!
这比听小曲儿还带劲!
这种坐着火箭升级的感觉,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体内的灵力洪流不断冲击着那道坚固的壁垒。
筑基巅峰!
就在几天前,他还是个任人拿捏的练气三层小废物。
而现在,他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筑基高手!
“少主!”
门外,宋书此刻正扶着门框,竭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
身为宋家大管家,他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今天这事,太大,太大了!
屋内,一片死寂。
就在宋书以为少主可能不在房内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什么事。”
“不好了,少主!柳小姐她……她快不行了!”
说完,宋书立刻深深低下头,脖颈弯成一个谦卑的弧度。
准备承受即将到来的雷霆之怒。
或许是暴怒的咆哮,或许是茶杯砸在门上碎裂的巨响,又或许是少主直接一脚踹开房门,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没有照顾好柳小姐。
他甚至连请罪的说辞都想好了。
然而……
房内,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未知的沉默,才是最恐怖的酷刑。
“那就扔出去。”
什么?
宋书怀疑自己因为过度紧张,出现了幻听。
他是不是听错了?
扔出去?扔谁?
可那个声音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余地,冷漠地补充道:
“把他俩扔出去,别脏了我们宋府的地盘。”
轰隆!
宋书猛地抬起头。
他听到了什么?
扔出去?
别脏了宋府的地盘?
这两句话,说的是柳如烟和叶枫?
“还……愣着做什么?”
屋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听不懂我的话?”
宋书浑身一个激灵,猛然回过神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
……
演武场上,早已乱作一团。
十几个宋府的护卫围成一圈,而在圈子中央,景象更是骇人。
地上是两具血肉模糊的人形。
两人衣衫破碎,浑身浴血,仿佛被什么凶兽**过一般,气息微弱。
尤其是叶枫,脸色惨白中透着一股诡异的青灰,双腿间更是血迹斑斑,整个人蜷缩着,不断抽搐。
七八个城里最好的医师正围着他们团团转,有的在施针,有的在喂丹药,个个满头大汗。宋书只看了一眼。
这……这伤得也太重了!
他正惊疑不定,一个白胡子老医师擦着汗走过来。
“宋大管家,您可算来了!”
“这位叶公子,伤势奇特,老夫行医一生,闻所未闻!”
“不过您放心,我们几个老家伙拼尽了全力,总算是把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只是……这根基大损,怕是免不了了。”
宋书心不在焉,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宋……宋书……”
是柳如烟。
她被一个侍女搀扶着,勉强坐起身,一张俏脸此刻肿胀不堪,布满血痕,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美貌。
“你……去把宋镜给我叫来!”
叫少主来?
他现在哪还摸得准少主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