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宋镜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拨动着浮在水面的茶叶。
“呵。”
“下跪?磕头?”
“柳如烟,你是不是觉得,你这双膝盖很值钱?”
“跪一下,磕几个头,就能把我宋镜过去为你花的那些天材地宝全都抵消了?”
“还是说,你觉得你掉几滴眼泪,就能抹去你当着全城人的面,说我宋镜连叶枫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的那些话?”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宋镜。
这些话,这些事,他竟然全都记得!
在她看来,那不过是任性的大小姐对一个卑微舔狗的随口斥责,他怎么敢记恨?他怎么配记恨?
柳洪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忙上前一步。
“少主,少主您息怒!小女她……”
“闭嘴。”
宋镜甚至没看他,两个字,就让柳洪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在柳如烟身上。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柳洪和王氏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不重要了?
难道……难道还有转机?
“我只是很好奇,”宋镜的嘴角微微翘起,“你们凭什么觉得,我宋镜会要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
柳洪脸上的谄媚笑容彻底僵住。
“如烟,少主说的是什么意思?!”
柳如烟整个人都傻了。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那些和叶枫在演武场私会的画面,那些自以为隐秘的亲昵举动。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她以为宋镜这个舔狗永远只配蒙在鼓里。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怕的不是宋镜,而是她那个为了家族利益,什么都能牺牲的父亲!
柳洪见她这副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一股血直冲脑门!
他冲上前,一把揪住柳如烟的头发,将她从地上硬生生拽起来。
“贱人!你竟敢做出这等丑事!”
柳如烟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泪混着鼻涕,狼狈不堪。
“爹!我没有……我……”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将她所有辩解都扇了回去。
会客厅内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宋镜却悠闲地欣赏着茶杯里舒展的嫩叶。
【叮!获得来自柳如烟的仇恨值:2000!】
【叮!获得来自柳如烟的仇恨值:9999!】
柳家,不过是依附宋家这棵大树才能生存的藤蔓。
靠着宋家的关系,柳洪才挤进了上层圈子,享受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尊荣和财富。
由奢入俭难。
一旦失去了宋家这门婚事,柳家就会被打回原形,甚至会因为得罪了宋家,而被曾经的仇家撕成碎片。
到了那个时候,柳洪这个利欲熏心的家主,会怎么对待柳如烟这个毁掉家族前途的女儿?他简直不敢想。
不,他很敢想,甚至有点期待。
宋镜的目光终于从茶杯上移开,落在那边扭打在一起的父女身上。
多谢了啊,我亲爱的如烟妹子。
未来,你可要努力地活着,好好地给哥贡献仇恨值。
......
马车在石板路上颠簸,车厢里死一般寂静。
柳洪没有再动手,他只是坐在对面,用一种看死物的眼神盯着柳如烟。
柳如烟蜷缩在角落,被揪掉大把头发的头皮火辣辣地痛。
脸颊高高肿起,嘴角全是血。
她不敢哭,甚至不敢呼吸得太大声。
马车停下,柳家的府门到了。
柳洪一把拽开车门,粗暴地将柳如烟从车上拖拽下来。
刚踏入家门,压抑了一路的火山终于彻底喷发。
柳洪将她狠狠掼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贱人!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他冲上去,一脚踹在柳如烟的腹部。
“呕。”
柳如烟疼得弓起身子,连酸水都吐了出来。
“我柳家的脸,我柳洪一辈子的心血,全被你这个畜生给毁了!”
“为了一个叶枫?一个一无是处的穷小子!你就敢背着宋家做出这种丑事!你把宋家当什么?把我柳家当什么?!”
柳洪双眼赤红,状若疯魔,对着地上的女儿拳打脚踢。
柳如烟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抱着头,承受着殴打。
王氏看到这副景象,上前劝着。
“哎哟,老爷,您这是做什么呀?可别为了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气坏了身子。”
她走到柳如烟面前,往日那副慈母般的面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刻薄。
“我说呢,最近怎么老是心神不宁,原来是家里出了你这么个不干不净的东西,真是晦气!”
“当初要不是看在你和宋少主有婚约的份上,我跟你爹能把你当眼珠子一样疼着?现在好了,宋家这棵大树倒了,你还有什么用?”
“一个被野男人碰过的破烂货,还指望攀高枝?简直是痴人说梦!你不仅毁了自己,还把我们全家都拖下了水!”
柳如烟猛地抬起头:“你闭嘴!”
“啪!”
王氏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还敢顶嘴?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大呼小叫?”
她转过身,对着还在喘着粗气的柳洪说:“老爷,事已至此,动怒也无用。宋家那边是彻底指望不上了,咱们得为家族的将来早做打算啊。”
柳洪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
“打算?还有什么打算?得罪了宋家,我们柳家在天河城,就等着被人群起而攻之吧!”
王氏凑到柳洪耳边。
“老爷,也不是全无办法。城西的何老真人,不是一直都想求娶一房年轻貌美的炉鼎么?”
何老真人!
那是个出了名残暴好色的老怪物,一手采补之术邪门至极,死在他**的年轻女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王氏继续煽风点火。
“如烟虽然……不洁了,但毕竟底子还在,对何老真人来说可是上好的鼎炉。只要我们把她送过去,何老真人得了好处,必然会庇护我们柳家。到时候,谁还敢动我们?”
柳如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柳洪的大腿。
“爹!爹!不要啊!我是你女儿啊!”
柳洪抽回自己的腿,脸上再无半点情绪。
“来人。”
两个家丁从门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