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城,北望楼。
这里没有楼层,或者说,整座楼就是一层,也是顶层。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流转的云雾。
云雾之下,是天机城的万家灯火。
站在这里,便将整座城池踩在脚下。
宋镜半躺在一张由整块寒月玉雕琢而成的榻上。
玉榻散发着丝丝凉意,恰好中和了灵气带来的燥热,让人神清气爽。
宋镜微微闭着眼。
真爽。
“少主。”
一个恭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宋家的老管事宋福,正躬身侍立,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
“进来。”
宋福迈着小碎步,悄无声息地走到玉榻前,将托盘高高举过头顶。
托盘上,放着一个白玉瓷瓶和一株用红色丝绸包裹的药材。
“少主,这是小的特意从家族宝库里为您取来的龙髓丹,还有这株千年灵参,说是为您巩固修为所用。”
宋镜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个白玉瓷瓶上。
龙髓丹。
好东西。
以地龙之脊髓为主药,辅以数十种珍稀灵药炼制而成,药力狂暴无比,一枚下肚,足以让筑基修士的灵力瞬间沸腾,修为大涨。
当然,副作用也同样恐怖。
药力过于刚猛,留下难以根除的暗伤。
狂暴的灵气更会冲击丹田,若根基不稳,甚至有修为倒退的风险。
寻常修士得到此丹,必然要准备数月,沐浴斋戒,将状态调整到巅峰,再请长辈护法,才敢服用。
但在宋镜眼里,这玩意儿和糖豆没什么区别。
他随手拿起瓷瓶,拔开塞子,直接将那枚丹药倒进嘴里,嘎嘣一下嚼碎,咽了下去。
“少主!不可!”
宋福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托盘都差点扔了。
龙髓丹哪有这么吃的?这简直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
少主太莽撞了!
然而,宋镜还有闲心品评一句。
“味道不错,火辣中带着点甘甜。”
【检测到宿主正在承受“龙髓丹”副作用:经脉灼伤、灵气狂暴、丹田冲击……】
【请宿主选择副作用接受人。】
“柳如烟。”
【已选择转移目标:柳如烟,副作用转移中...】
宋福呆呆地看着宋镜。
少主气息不仅没有丝毫紊乱,反而更加悠长深邃。
这……这还是人吗?
宋福的喉结上下滚动。
“还有事?”宋镜淡淡问道。
“啊……有,有事。”
宋福忙低下头。
“少主,天机城的城主,天机老人,明日将在‘观星台’设宴,邀请所有来此的世家弟子参加。”
“天机老人?”
在原著里,这场宴会是叶枫装逼打脸的舞台。
起因是一场酒后的小冲突。
叶枫被几个不开眼的世家子弟嘲讽出身低微。
宴会中途,他借口透气,独自一人跑到观星台下的揽月湖畔喝闷酒。然后,就是经典的主角奇遇环节。
一个正在湖边夜钓的白须白袍老者看他顺眼,与他谈天说地。
叶枫主角光环附体,说出的话句句蕴含大道至理,把那老者惊为天人。
相谈甚欢之下,老者随手指点了他几句。
就这几句,让叶枫当场顿悟,修为瓶颈瞬间松动。
而那老者,正是天机城的城主,天机老人。
后续的发展更是顺理成章。
叶枫返回宴会,之前嘲讽他的那几个世家子弟再次挑衅,叶枫忍无可忍,愤而出手。
凭借着天机老人的指点和刚刚的顿悟,他三拳两脚就将那几个筑基中期的家伙打得满地找牙,引来全场震惊。
就连几个金丹期的长辈都对他赞不绝口,天机老人更是当场现身,夸赞他“有老夫年轻时的风范”。
叶枫名声大噪。
无数家族想要拉拢,无数圣女仙子对他另眼相看。
就连柳如烟,也是在这次宴会后,彻底对叶枫死心塌地,认为他才是真正的潜龙。
好一个出门一步是丹药,两步是机缘的天命之子。
宋福见少主久久不语,不由得又问了一句。
“少主,这观星台宴会……您要去吗?”
宋镜从回忆中抽离。
“去。”
“必须去。”
叶枫的装逼大会,怎么能少了他这个最佳观众呢?
不,不只是观众,他要去砸场子。
他要让叶枫精心准备的舞台,变成埋葬他声望的坟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小厮在门口跪下。
“禀……禀报少主!陈家的人前来拜访!”
陈家的人?
他们来干什么?
宋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寻仇!
少主今天才在街上打了陈家少主陈天。
以陈家睚眦必报的性子,怎么可能善罢甘甘休?
这……这报复来得也太快了吧!
“少主。”
宋福压低了嗓音。
“陈家……陈家不会是来寻仇的吧?他们肯定带了高手!这里是我们临时的落脚点,防卫薄弱,万一……”
“我还是立刻传讯给长老,请家族派些人手过来增援!”
宋福说着,手已经摸向了怀里的传讯玉简。
天机城内虽然禁止大规模私斗,但谁知道陈家会不会狗急跳墙!
“不用。”
宋镜的声音平淡如水。
“肯定不是来寻仇的。”
寻仇?借他们一百个胆子现在也不敢。
陈天那小子,现在估计正躺在**,体验着什么叫生不如死。
陈家家主陈思朗怕是急得火烧眉毛,哪还有心思寻仇?
他们是来求药的。
“可是少主……”
宋福还是不放心,陈家的凶名在外,他不能拿少主的安危去赌。
宋镜却懒得再解释,直接打断了他。
“行了,按我说的做。”“把客人引进大厅,奉上茶。我稍后就到。”
“……是,少主。”
宋福看着宋镜,不知为何,惊慌竟慢慢平息下来。
少主自有安排,他只需要照做就行。
他躬身领命,安排下人引陈家的人进府。
……
大厅内。
陈家家主陈思朗端坐于客座之上,脸色阴沉。
他身旁的紫砂茶杯里,云雾灵茶正冒着袅袅热气,但他却一口未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从他踏入这间大厅开始,已经过去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可宋镜的影子都没见到一个!
他陈思朗,堂堂陈家家主,在天机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