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屈指一弹,一颗丹药飞向陈思朗。
“拿去吧。”
陈思朗颤抖着接住丹药。
“这……这能根治天儿的伤?”
宋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根治?”
“想多了。这颗丹药,只能暂时压制他体内的痛苦,让他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药效一过,痛苦会加倍。”
“想要下一颗解药,就看你们陈家……日后的表现了。”
……
陈家。
**,陈天已经不再嘶吼。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痛到发不出声音。
这一幕,比任何尖叫都更刺痛陈思朗的心。
他走到床边,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
他摊开手掌,那颗用半个家族和全部尊严换来的丹药,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没有丝毫犹豫。
陈思朗伸出另一只手,捏开陈天的下巴喂了进去。
“咕咚。”
丹药滑入腹中。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陈天不再抽搐。
青筋缓缓沉寂下去,青紫色的嘴唇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他那痛苦到扭曲的面容,舒展开来。
他长长地、满足地吐出一口气。
眼皮颤动几下,陈天睁开了双眼!
最初的茫然过后,是铺天盖地的记忆洪流。
“宋镜!”
陈天从**一跃而起。
他双目赤红,一把抓住陈思朗的衣袖。
“爹!你把他怎么样了?你把他碎尸万段了没有?!”
陈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狂怒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父亲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爹?你怎么不说话?!”
“快!召集人手!我要亲眼看着宋家覆灭!我要让宋镜跪在我面前,把他今天对我做的一切,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他疯狂地摇晃着陈思朗的胳膊。
陈思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让陈天心底猛地窜起一股寒意。
“爹……你……”
陈思朗缓缓抬起手,将陈天的手从自己衣袖上掰开。
“报仇?”
他忽然笑了。
“从今天起,忘了这两个字。”
陈天愣在原地。
“你……你说什么?”
“我说,忘了你的身份,忘了你的骄傲,忘了你过去拥有的一切。”
“从现在开始,你见到宋镜,要像老鼠见到猫。”
“他让你站着,你不能坐着。”
“他让你死,你就要立刻找一把刀,抹在自己的脖子。”
“以后,我们就是宋家的狗。”
“狗?”
陈天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爹!你是不是被他打傻了?!我们是陈家!是整个天机城都排得上号的陈家!”
他上前一步,双手死死抓住父亲的肩膀。
“醒醒!你是我爹!是陈家家主陈思朗!不是什么狗!”
陈思朗任由他摇晃。“啪!”
一声脆响。
陈天被打得一个踉跄,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他捂着脸。
从小到大,父亲从未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他看着父亲缓缓收回的手掌,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无力,还是因别的什么。
“为……为什么?”
陈天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好了?”
陈思朗开口了。
“你摸摸你的丹田,看看你的经脉,是不是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
陈天下意识地内视己身。
确实如此。
体内灵力运转顺畅,经脉再无半分撕裂感。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状态比受伤前还要好。
“你以为,这颗丹药是从哪里来的?”
陈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是傻子。
陈思朗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我,陈家家主陈思朗,在宋家大堂,对着那个才十几岁的宋镜,磕了三个响头。”
“我,把我们陈家一半的产业,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装进一枚储物戒指,像献祭品一样,双手奉上。”
“我就像一条真正的狗,趴在他的脚下,乞求他的怜悯。”
“你现在感受到的每一分舒适,你现在能站在这里对我大吼大叫的每一分力气,都是我用整个陈家的脸面,用我这把老骨头的尊严,给你换来的!”
轰!!!
陈天呆立当场。
父亲跪在宋镜面前?
磕头?
献上了半个家族?
这……怎么可能?!
“不……”
陈天嘴唇哆嗦着。
“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骗你?”陈思朗惨然一笑,“我多希望这是在骗你。”
“这颗丹药只能压制你一个月的痛苦!一个月!”
“药效一过,你会承受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折磨!你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要活命,想要不被活活痛死,下个月的今天,你就必须再得到一颗!”
“你现在明白了吗?”
“每个月,你都得靠宋镜赐药才能活下去!”
“他控制的不是你,是我们整个陈家的命!”
“报仇?你拿什么报仇?拿你的命吗?你的命现在攥在他的手里!他想让你什么时候死,你就得什么时候死!”
陈天彻底瘫软在地。
他们,真的成了宋家的狗。
一条需要主人每月定时投喂,才能苟延残喘的……狗。
……
简陋的客栈房间里。
那碗清汤面早就被收拾了下去。
叶枫站起身,抓住柳如烟的手腕。
“来,双修。”
柳如烟麻木地在叶枫对面坐下。
叶枫满意地闭上眼。
他要以自己的阳刚之力,引导她体内阴柔的灵气,形成周天循环。
灵力开始流转,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轨。叶枫的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然而,就在下一秒!
异变陡生!
“嗯?”
柳如烟的喉咙里发出苦的闷哼。
一股完全不属于她,也完全不属于叶枫的,狂暴到极致的热流,毫无征兆地在她经脉中炸开!
那不是双修功法带来的温和热量,那是一盆滚烫的岩浆!
从丹田深处,直接浇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啊!”
柳如烟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倒。
她感觉自己的血管、经脉,乃至于每一寸血肉,都在被一柄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
“怎么回事?!”
叶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睁开双眼。
“柳如烟!稳住心神!你在干什么?!”
叶枫厉声喝道,他的第一反应,是柳如烟在故意抵抗,或者修炼出了岔子。
可当他看清柳如烟的模样时,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