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中摸出一枚玉佩。
这,便是他最大的依仗之一——万象无形佩!
灵力注入。
玉佩上微光一闪,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叶枫全身。
他的面容开始扭曲、模糊,身高体型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就连他身上那股属于修炼者的独特气息,也变得飘忽不定,时有时无,最后彻底归于平庸。
片刻之后,原地站着的,已经是一个面貌普通、气息寻常,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普通修士。
叶枫活动了一下身体,声音也变得陌生。
很好。
他压低了帽檐,转身汇入人流,朝着灯火辉煌的观星台走去。
……
观星台建立在天机城城最高处,是一座九层高的白玉高塔,直插云霄。
今夜,塔顶星光璀璨,塔下人声鼎沸。
无数年轻才俊、世家子女汇聚于此。
叶枫低着头,沉默地跟在人群后方,顺利通过了第一道关卡。
就在他即将踏上通往塔顶的传送阵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位修士,等一下。”
叶枫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心脏猛地一跳!
被发现了?
万象无形佩失效了?
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剑柄,准备随时暴起发难。
他僵硬地转过身。
“何事?”
拦住他的是一名观星台的护卫,身穿玄铁甲。
护卫并没有看他的脸,而是指了指他腰间的一块令牌。
“道友,按照规定,未持有请柬的随从,需要去西侧的偏殿进行登记,不能直接使用主传送阵。”
护卫的语气公事公办。
“……”
叶枫愣住了。
原来……只是为了这个?
他悬到嗓子眼的心,又缓缓落了回去。
“多谢告知。”
他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收回了按在剑柄上的手,转身默默走向了西侧偏殿。
看着叶枫离去的背影,那名护卫有些奇怪地挠了挠头。
这人怎么回事?
真是奇怪。
……
宋家府邸深处。
一只翼展超过十丈的巨鹰冲天而起。
正是青风雕。
宋镜一袭月白锦袍,衣袂飘飘,轻巧地落在青风雕宽阔的脊背上,负手而立。
府内的护卫和仆从们纷纷抬头。
乘坐如此神骏的妖兽赴宴,这才是顶级世家少主该有的排场!
青风雕双翼一振,狂风骤起,卷起庭院中的落叶。
下一刻,它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天机城外灯火最璀璨的观星台方向而去。
宋镜俯瞰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城郭与田野。
车队太慢了。
他可没兴趣在路上浪费时间。
飞出天机城不过百里,下方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偏僻山脉。
就在青风雕飞临山脉中央上空时,异变陡生!咻!咻!咻!
数道黑气,毫无征兆地从下方幽暗的密林中冲天而起。
黑气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法网,将青风雕连同宋镜一起笼罩其中。
“唳!”
青风雕发出一声惊惶的尖啸,它奋力挣扎。
紧接着,数道身影踏着黑气升腾而起,将宋镜团团围住。
他们都穿着宽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面容。
是魔修!
为首的魔修身形最为高大,他向前一步。
“桀桀桀……宋家少主,宋镜?”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独自一人出行。莫非真以为顶着宋家的名头,就没人敢动你?”
“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纨绔,恐怕连血都没见过吧?今天,就让本座好好教教你,什么叫作真正的残忍!”
其他几名魔修也纷纷发出怪笑。
他们眼中的宋镜,不过是一个仗着家世、修为虚浮的绣花枕头。
截杀他,不仅能得到一笔天价的悬赏,还能将他身上的法宝丹药洗劫一空!
这简直是天赐的机缘!
面对这绝杀之局,青风雕已经吓得翎羽倒竖,不断发出哀鸣。
然而,它背上的宋镜,却依旧面不改色。
“说完了?”
为首的魔修一愣,狞笑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我上,男的宰了,那头扁毛畜生也别放过!”
几名魔修齐齐应声,催动魔气,数道阴狠毒辣的攻击就要出手!
就在这一瞬间。
宋镜身后的空间,突然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紧接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股寒意并非物理层面的冰冷,而是一种能够冻结灵魂、凝固思维的绝对死寂!
为首的魔修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他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透出无尽的惊恐。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乃至体内的魔气,都像是被灌入了万载玄冰,彻底凝固,动弹不得分毫。
一道纤细窈窕的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宋镜身后浮现。
冰女。
她没有一句废话,甚至没有看那些魔修一眼。
只是轻轻地,抬起了她那只右手。
然后,对着虚空,随意地一握。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下一刻,令所有生灵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以宋镜为中心,那极致的寒气席卷了整个法阵空间!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几名不可一世的魔修。
他们的身体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晶莹剔透的冰霜。
那狰狞的表情、惊恐的眼神、即将出手的动作,全都在这一刻被完美地定格。
他们变成了冰雕。
紧接着……
“砰!砰!砰!”
一连串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那些冰雕,连同他们体内被冻结的魔气和神魂,一同在空中碎裂开来,被夜风一吹,便洋洋洒洒地飘落,消散得无影无踪。就连那张笼罩天地的黑色法网,也在这股寒气下寸寸冻结,然后崩解成最原始的魔气,被彻底净化。
从冰女现身,到所有敌人灰飞烟灭,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之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没有惨绝人寰的叫声。
冰女做完这一切,悄然隐没在宋镜身后。
青风雕惊魂未定地扇动着翅膀。
宋镜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青风雕的脖颈,安抚着它。
“走吧,别让那些人,等急了。”
……
西侧偏殿内。
一名打着哈欠的老执事,眼皮耷拉,有气无力地坐在桌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