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深处,静修的天枢真人睁开双眼。
“何事惊扰?”
在门外等候的城卫军队长忙躬身,将城西妖林发生惨案,数十名修士被吸成干尸的消息,一字不差地禀报上去。
话音刚落,密室石门轰然洞开。
天枢真人一身青色道袍,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径直射向城西。
……
城西妖林。
天枢真人悬停在半空,眉头紧锁。
他神念铺满了整片林区。
地面上确实有打斗的痕迹,有被法术轰击出的焦坑,还有被利器斩断的树木。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即便过了半夜,依然刺鼻。
但……尸体呢?
别说几十具干尸,连一根骨头都找不到。
只有一些零星散落的储物袋和断裂的法器,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屠杀。
他缓缓降落在那片空地上。
泥土有些发黑,是被灼烧过。
这味道……不像是普通的火焰。
天枢真人俯身,捻起一撮黑色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
魔气?
他心中一凛。
就在这时,城卫军压着两个修士赶了过来。
正是最早发现此地的瘦高个和矮胖子。
“真人!我们说的句句属实啊!”
“就是这里!昨天晚上,这里,这里,还有那里,全都是尸体!吓死人了!”
两人几乎是哭喊着,指着空地上的各个位置。
他们脸上的恐惧不似作伪。
天枢真人看着他们,又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林地,沉默不语。
除非……是某个精通幻术的魔道巨擘。
或者,是凶手自己回来,处理了现场。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
“将他们带回去,详细盘问。”
天枢真人挥了挥手。
他再次腾空,将神念催发到极致,一寸寸地扫过整个妖林,甚至连地底百米都未放过。
然而,一无所获。
……
天机阁顶层。
天枢真人恭敬地站在下方,将妖林之事和自己的猜测尽数道出。
“哦?一夜之间,几十具尸体不翼而飞,只留下魔火焚烧的痕迹?”
天机老人缓缓睁开眼。
“是,弟子无能,未能寻到任何线索。”
天枢真人低头。
“不怪你。”
天机老人摆了摆手。
“对方既然敢在天机城脚下如此放肆,又清理得这般干净,显然是有备而来,要么是过江的强龙,要么……就是我们眼皮子底下,藏了条毒蛇。”
“此事暂且压下。”
“师尊?”
天枢真人有些不解。
“天骄大比,各方势力齐聚,城内鱼龙混杂,稳定压倒一切。”
“此事不宜声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你加派人手,对城内各处,尤其是妖林,进行轮值巡查。若再有异动,格杀勿论。”“是!弟子明白!”
天枢真人躬身领命。
……
与此同时,城南最顶级的酒楼雅间内。
宋镜正悠闲地品着茶,听着楼下说书先生添油加醋地讲着昨夜的“妖林鬼事”。
“……据说啊,那凶手青面獠牙,身高三丈,一口就能吸干一个活人!城卫军去的时候,只剩下满地的空皮囊随风飘**,哎哟喂,那叫一个惨……”
青面獠牙?还身高三丈?
不过,吸干修为和生命力……这手法。
“走,去凑个热闹。”
宋镜起身,对身旁静立的冰女说道。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酒楼,直奔城西妖林。
当他们抵达时,城卫军的封锁线已经撤去大半,只留下几个小队在例行巡逻。
宋镜轻易地避开他们,踏入了那片空地。
空气中,血腥味和焦糊味已经很淡了。
“有什么发现?”
宋镜在心中问道。
“有魔气。”
冰女清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很精纯的魔气,但被一种更霸道的火焰灼烧过,只剩下最微弱的一丝残韵,已经无法追踪。”
宋镜蹲下身,也捻起一撮黑土。
查询无果,宋镜也不失望。
“回家,炼丹。”
宋镜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
……
北望楼,炼丹密室。
宋镜将炎阳鼎唤出。
一团炽热的火焰凭空出现,化作一个红衣红发、神情桀骜的少年。
“喊本大爷出来干嘛?”
器灵双手抱胸,一脸不爽。
宋镜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将一张写满丹药名录的单子丢了过去。
“炼了。今天之内,全部交货。”
器灵接过单子一看,顿时叫嚷起来。
“这么多?你当我是驴吗?增灵丹、爆气丹、凝神丹……好家伙,你这是要去打仗啊?”
“没错,”宋镜淡淡道,“打仗。”
器灵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化作一道红光,钻回了炎阳鼎中。
下一刻,鼎身赤光大盛,高温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
傍晚。
上百枚晶莹剔透的丹药,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宋镜面前。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丹药分装进几个玉瓶中。
“宋福。”
“少主,您吩咐。”
管家宋福悄然出现在门口。
“把这些,分别送给宋宇、宋端、宋岚。”
宋镜将三个玉瓶递了过去。
宋福接过玉瓶,手心一沉。
“是,少主。”
……
翌日。
天机城中央广场。
高台正中,天机老人闭目而坐。
即便不言不语,也无人敢有丝毫放肆。
“陈家,陈思朗到!”
随着司仪一声高喝,陈思朗带着几名弟子入场,规规矩矩地寻了个位置坐下,在场的修士们只是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王家,王霸天到!”地面微微震颤,十数头灵兽踏空而来,为首的一头金毛狮王。
王霸天跨坐其上,身披金甲,目光睥睨。
他身后,王雷等王家子弟同样骑乘着威风凛凛的坐骑,引得场下阵阵惊呼。
“嘶……不愧是王家!这手笔,这气派!”
“那可是三阶灵兽金毛狮王!据说日行万里,一口能喷出焚金融铁的真火!”
“王家这次,怕是要夺魁了!”
奉承之声不绝于耳,王霸天很是受用,下巴微微扬起。
王雷的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宋家的身影。
“怎么回事?宋家的人呢?尤其是那位宋镜少主,昨天不是还挺威风的吗?今天这阵仗,莫不是吓得不敢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