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师兄.......”
林小鹿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你真的.......回来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一场美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
那个活泼的元气少女此刻脆弱得像一片秋叶，随时可能被风吹散。
江晏看着她，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谁啊？
我和你很熟吗？
当然，这句话江晏是不可能当着众人面说出来的，那太出戏了。
少年故作心软，轻轻点头：“嗯，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林小鹿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决堤而出。
她想要扑上去，又怕这一切只是幻觉，脚步踌躇不前。
云清瑶温柔地扶住她颤抖的肩膀，自己眼中也噙着泪水：“叶师兄...欢迎回来。”
她的声音依然那么柔和，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哽咽。
金阳站在人群边缘，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他本该为江晏的复活感到遗憾，甚至是愤怒。
毕竟他暗恋已久的女神陈芷若心里只有这位叶师兄。
可当江晏真的“死去”时，他却发现自己恨不起来了。
而现在，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最好能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轩仍保持着警惕，但紧绷的肩膀已经放松了些。
“此事，说来话长.......”
江晏耸了耸肩，从棺材中跨出来，活动着略显僵硬的四肢。
“叶师兄........你真的还活着？！”
“太好了，师兄没死！”
“........”
灵堂内的气氛渐渐从惊恐转为惊奇，弟子们开始小心翼翼地靠近，想要确认这奇迹的真实性。
只有金阳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复杂地望着被众人围住的江晏，心中五味杂陈。
“你到底是怎么复活的？”
王子明双眼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打破了灵堂内短暂的平静，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江晏身上。
江晏无奈地摊了摊手，衣袖上还沾着些许棺木的碎屑：“我根本就没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面孔，“是师尊奔赴大虞边关前，赐予我一枚'偷天丹’，因此在第九道雷劫时保住了性命。”
“偷天丹？！”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灵堂内炸响，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连烛火都为之摇曳。
几个弟子甚至踉跄后退，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天方夜谭。
“顾宗主还真是偏心叶师兄......”有人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酸涩。
齐轩的瞳孔猛然收缩，古铜色的脸庞上肌肉微微抽搐。
偷天丹？
那可是顾宗主花费三十年心血炼制的圣物！
据说能偷天换日，逆转生死，整个剑宗上下都知道这是宗主的**。就这么.......赐予叶师兄了？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不是嫉妒，绝对不是。
只是........
作为武痴，他太明白这等圣物的价值了。
若用在关键时刻，甚至能救整个剑宗于危难。
而现在，仅仅为了一个筑基雷劫？
王子明的震惊则更为内敛，但镜片后的眼睛已经瞪得滚圆。
那可是偷天丹啊！
此行不过为求筑基而已，危险相对而言并不算高。
此等圣物就这么给叶师兄了？
顾宗主究竟是有多喜欢他啊？
他下意识地开始计算这枚丹药的价值，以及用在筑基期是否划算，得出的结论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云清瑶红唇微张，素来温柔似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知道师尊偏爱叶师兄，但没想到偏爱到这种程度。
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划过心头，但很快被欣喜取代。
——无论如何，叶师兄活着回来了。
“师兄！”
林小鹿已经扑了上去，像只受惊的小鹿般一头扎进江晏怀里，全然不顾少女的矜持，“就算有替死之物，也不能那般冒险啊！”
她的声音闷在江晏胸前，带着浓重的鼻音，泪水很快浸湿了江晏的衣襟。
江晏轻拍她的后背，感受着这个小师妹的颤抖，语气轻松：“我既出手，自然是有把握的。”
“叶师兄大义！”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灵堂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
众人看向江晏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崇拜。
——明知雷劫凶险，却为救人毅然出手；得师尊赐予圣物却不张扬，甘愿承受“死亡”的误解。
这是何等胸怀！
金阳站在人群最外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看着被众人环绕的江晏，看着依偎在江晏怀里的林小鹿，还有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未离开江晏的云清瑶.......一股酸涩从心底涌上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能得到一切？
连死而复生这种奇迹都能发生在他身上？
但更让他恼火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也有一丝.......庆幸。
庆幸这个讨厌的家伙活着回来了。
这种矛盾撕扯着他的心，让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一言不发。
“好了。”
云清瑶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遐想，她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林小鹿从江晏怀里拉出来，“小鹿，快扶叶师兄出来吧，活人别一直躺棺材里，晦气。”
“嗯。”
林小鹿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搀扶江晏，而是从袖中掏出一方绣着兰花的帕子，小心翼翼地为他拂去衣物上的尘埃。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劲儿，“师兄........你身上都是棺材里的木屑，得好好洗洗才行。”江晏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师妹，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听你的。”
“我陪师兄去！”林小鹿立刻举手，眼睛亮晶晶的。
“不必了。”
云清瑶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挡在她面前，“叶师兄刚醒，需要安静休息。而且........”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围，“有些师兄弟怕是还有疑问。”
齐轩立刻会意，大步上前：“我送叶师兄回去。”
他语气生硬，眼神却透露出未尽之言。
——他还有话要单独问江晏。
王子明也上前一步：“我也一起。“
云清瑶微微一笑，转向其他弟子：“诸位师弟师妹，叶师兄刚醒，需要调息静养。大家的心意我会代为转达，现在还请各自回去休息吧。”
她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众人虽然不舍，也只好三三两两地散去。
金阳站在原地没动，直到云清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才僵硬地转身离开。
走出灵堂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江晏被齐轩和王子明一左一右“护送”着，而云清瑶和林小鹿则跟在后面。
那画面和谐得刺眼。
“所以........”走在石板小径上，齐轩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真的只是用了偷天丹？”
他目光锐利如刀，“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江晏挑眉：“小齐子，要不要我再把你种回萝卜坑里验证一下？”
“........”
齐轩脸色一黑，却不再追问。
有些事，确实只有真正的叶归根才知道。
林小鹿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一会儿问江晏饿不饿，一会儿说要给他煮安神的茶，活泼得像只小麻雀。
云清瑶则安静地走在最后，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江晏背上，只有在林小鹿太过靠近时，才会轻轻咳嗽一声。
到了江晏的院落，云清瑶婉转地请齐轩和王子明留步：“两位师兄，叶师兄需要沐浴更衣，你们不如在厅堂稍候？”
齐轩皱眉：“我得确保.......”
“齐师兄........”
云清瑶微笑打断，“你觉得以叶师兄现在的状态，能从我们眼皮底下溜走吗？”
她语气轻柔，却暗含锋芒。
齐轩和王子明对视一眼，终究还是退到了厅堂。
林小鹿本想跟着进去，却被云清瑶一个眼神制止：“小鹿，去准备些茶点来，叶师兄一定饿了。”
“可是........“
“快去........”
云清瑶温柔地催促，“难道要让叶师兄饿着肚子说话吗？”
林小鹿撅了撅嘴，还是转身跑向了厨房。
云清瑶这才转身进入澡房，轻轻合上门扉。
江晏已经脱去外袍，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是她，不由失笑：“云师妹，你这是........”
“师兄别误会。”云清瑶面色如常，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瓶，“这是我炼制的安神露，加入浴汤中对恢复元气很有帮助。”
她边说边走向浴桶，动作优雅地将药液倒入水中，仿佛这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照料。
水汽氤氲中，江晏看着这个温柔似水却又心思细腻的师妹，摇头轻笑。
自己这师妹，不知怎么回事，更不知何时，竟对他产生了占有欲........
........
........
门外，林小鹿端着茶点匆匆回来，却发现澡房门关着，里面传出隐约的说话声。
她歪了歪头，正要敲门，突然意识到什么，脸颊腾地红了。
犹豫片刻，她还是放下茶盘，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又甜又涩。
“师姐，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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