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阳宗，杨建长老的丹房内弥漫着一股焦糊与药渣混合的刺鼻气味。
炉火虽熄，青铜丹炉仍散发着惊人的热量，炉壁上焦黑的痕迹和散落一地的炭灰、废渣，无声诉说着又一次炼丹的失败。
杨建长老面色灰败地靠在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椅背，发出空洞的“笃笃”声。
杨卫的死像一团沉重的阴云压在他心头，搅得他心神不宁，他最近已经炸炉许多次了，让本就烦躁的心绪雪上加霜。
“父亲，您歇息会儿。”
杨晓的声音适时响起，恭敬地奉上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他脸上笼罩着恰到好处的悲痛与难以压抑的愤恨。
“那凶手狡猾无比，藏匿极深，宗门那些所谓的调查……哼，至今毫无头绪！”
杨建疲惫地摆摆手，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长长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疲惫。
“晓儿，为父何尝不想将那畜生碎尸万段！只是……唉，此事至今毫无头绪，你又临近筑基，幸好昨日买到那真元果……”
想到儿子突破的关键时刻出了这档子事，他就担心会影响杨晓筑基成功，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杨晓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算计的光芒，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
“父亲放心，孩儿已有计划，那真元果已经被我用掉了……”
“什么？！”
听完杨晓所说，杨建豁然抬头，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疯了？那真元果我们等了多久，而且还是溢价购买，那是你筑基的希望！你怎么能……”
他想不通，自己儿子从小聪慧，怎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用掉。
杨晓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解释道。
“父亲，那凶手既然想替天行道，想来是知道了些许我们的事情，那这么真元果便不再是灵果，而是……那凶手引诱我们的诱饵！”
他语速加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
“我故意将它高价送入黑市渠道流通，若是这样高价的果子都有人不眨眼地吃下，那购买者的嫌疑不言而喻！”
他见父亲眼中仍有疑虑和不舍，声音变得有些尴尬。
“至于用它来炼丹……父亲，那筑基丹成丹率如何有多少，你我心中都有数，不足三成吧。”
此话一处，顿时让杨建老脸一红，别说三成了，最近因为杨卫的死，他炼丹的成功率可是急速下降。
杨晓握紧了拳，骨节发白，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偏执，
“若能用它钓出真凶，取其项上人头，夺其身上财物资源，不仅能报杀弟之仇，连真元果都能抢回，甚至……或许还能顺藤摸瓜，找出背后指使的黑手。”
杨晓觉得，此时绝非一人所为，或许是有人在针对他们杨家也说不定。
杨建苍老的面容剧烈变幻，对儿子的话语感到震撼。这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老了。
嘴唇微动，终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疲惫地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你既有此决断，便去做吧。”
杨晓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混合着残忍与志在必得的得意。
“父亲放心，网已撒下，只等贪嘴的鱼儿咬钩，便是我们收网割喉之时！”
他目光穿透丹房弥漫的烟气，仿佛已看到了山下上阳城中某个即将撞入罗网的倒霉鬼，眼神阴鸷而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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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霄缓步踏出福源当铺的门槛，重新融入上阳城南喧闹的人流中。
午后刺目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三道如影随形的视线。
除了吴良与吴莱之外，石坚在看到林霄之后，很快就跟了上去。
而他也在这一刻发现，林霄被人跟踪了。
林霄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完成采购任务后略带疲惫的轻松。
他没有径直出城，反而慢悠悠地在城内转悠起来。
在路边摊买了一包新炒的瓜子，边走边嗑，又拐进一家售卖笔墨纸砚的铺子，装模作样地挑了一支毛笔。
最后甚至在一处街角卖豆花的摊前驻足，要了碗清甜的豆花，慢条斯理地小口啜饮，仿佛在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
他清晰地感知到，身后那两个身影就像是狩猎中的猛兽，非常有耐心，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们混杂在行色匆匆或悠闲散步的人流中，或是在隔壁小摊假意询价，或是靠在墙根阴影下“歇脚”，目光却从未真正离开他的后背。
两个狡猾的老手深谙城中的规则，绝不会在城卫眼皮底下过早暴露獠牙。
直到日头西斜，林霄才打了个看似不经意的哈欠，揉了揉并不酸涩的眼睛，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着出城的方向走去。
林霄脚步不变，甚至刻意选择了一条回宗最近的近路，那里有一条横跨河流的吊桥。
斑驳的铁索，咯吱作响的木板，仿佛在诉说着岁月沧桑。
河谷对面，就是回归宗门的山林小径。
当他离桥头尚有十余步距离时，“咻！咻！”两道裹挟着浓郁血腥煞气的身影终于忍耐不住，从路旁密林中跳跃而出。
一前一后，精准地封死了林霄的去路和退路。
“小子！走得倒是挺沉稳？”
堵在前路的吴良咧嘴露出黄牙，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笑意，手中一柄血色弯刀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乖乖地把身上所有的东西全部留下，还能留你一条小命！”
说话间，他身上练气七层的气势彻底爆发开来，混合着浓郁的血腥煞气，死死地锁定了林霄。
而在林霄身后的吴莱，也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手中血刀转动，阴恻恻地笑着，堵死了退路。
两人身上升腾起淡淡的血色薄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林霄缓缓转过身，脸上却丝毫没有被人拦路抢劫的慌张，眼神淡漠得如同看着两堆腐烂的肉块。
“你们的动作也太慢了，我可是等得花儿都谢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在这杀机四伏的河谷边显得格外清晰而刺耳。
话音刚落！
一股精纯凝练，远超普通练气五层修士数倍的强横灵气轰然从林霄体内爆发！
瞬间冲垮了那两道叠加的血煞威压束缚，衣袂无风自动。
一方红黄相间、纹路古奥玄妙的判官令嗡鸣着悬浮在他身侧，散发出震慑神魂的威严波动。
与此同时，一道清冽夺目的寒光乍现，敕罪剑已然出鞘，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剑锋微垂，寒光流转间，无声指向地面，却散发出一股审判生死的肃杀之意！
远处一直跟着的石坚脸色骤然变化，他这一路已经看出来了。
林霄，是故意勾引这两个邪修到达此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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