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瑶、裴俊云,墨渊,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钉在慕理舟身上。
怀疑、震惊、困惑、背叛,种种情绪在他们眼中交织,无人开口。
墨渊打破了沉默。
“慕理舟!”
一声沉喝如雷。
他挡在裴星夜身前,隔绝了空间裂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渊双目赤红,声音里是狂怒与痛心。
他无法相信,他视为左膀右臂的男人,会是影像中的恶魔。
空间的法则都在他怒火下颤抖。
就在这力量攀升至顶点时。
慕理舟抬起手,伸出食指,精准地点在墨渊胸前的【罪印】之上。
那一指,落在了【罪印】最核心、最脆弱的法则节点上。
这个节点,是慕理舟曾“帮助”墨渊“发现”的。
噗!
时间仿佛被拉长。
墨渊的怒容凝固,只剩错愕与痛苦。
他没能反应,感觉【罪印】被投入了一颗反物质的种子。
压制他力量的诅咒,其法则在这一指下瞬间逆转。
向外的封印,化作向内的坍缩。
一个黑洞在他体内诞生。
“呃啊……”
一声闷哼,墨渊如遭雷击,弓下身子。
一口本源精血喷出,在空中化作虚无。
他磅礴的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罪印】光芒大盛,灰色锁链蔓延而出,封锁了他的一切。
他被自己的诅咒,关进了笼子。
“院长,忘了告诉你。”
慕理舟收回手指,掸了掸衣袖。
“你的‘保护锁’,最大的漏洞,就是我。”
他走向前,越过墨渊,停在裴星夜面前。
楚清瑶和裴俊云想上前,却被无形的法则屏障按在原地。
“影像里的人,是我,也不是我。”
他看着裴星夜的眼眸,卸下伪装,自我介绍道:
“影像里那个,是我的孪生兄弟,牧理严。”
“而我,真名叫做牧理舟。”
牧。
神庭“牧羊人”的姓氏。
这个字一出口,除了裴星夜,所有人大脑一片空白。
“我们兄弟,是‘牧羊人’里最杰出的造物。”
牧理舟声音平淡,“我们被种下【双生之咒】,共享感知,背负着相反的使命。”
他的目光扫过被瓦解的禁制,扫过满地齑粉。
“我的兄弟牧理严,是‘毁灭者’。他的任务,是为神庭扫清不稳定因素,摧毁阻碍计划的世界。”
他顿了顿,目光聚焦在裴星夜身上,像工匠审视作品。
“而我,牧理舟,是‘引导者’。”
“引导者?”
“对,引导者。”
牧理舟很满意裴星夜的反应。
“我的任务,”他摊开手,“就是找到你这种脱离剧本的‘变数’。然后,接近你,研究你,获取你的信任……”
他的话语如手术刀,剖开裴星夜的过往。“【噬魂刻印】,是我故意让你‘找到’破解之法的。我才能观察你的【万灵归墟】,如何吞噬解析法则。”
“指明‘龙血淬魂花’和‘东海鲛人泪’,也是我的手笔。我需要你变强,进化,让我收集数据,理解你的力量。”
“那张‘里世界地图’?”
牧理舟轻笑摇头,“那是我准备的道具。每个节点,都是为你规划的成长路线。你选择天启学院,选择我,都在我计算之内。”
“从你踏入天启学院起,你走的每一步,每一个选择,每一次破局,每一次死里逃生……”
牧理舟的笑容变得玩味。
“……全都是我为你编写的剧本。”
“所有援手,皆为陷阱。所有情报,皆为误导。所有希望,都是套在你脖子上的绞索。”
轰!
这些话,像重锤砸在楚清瑶和裴俊云心上。
他们引以为傲的家族力量,他们提供的帮助,到头来只是敌人计划的一环?
这被人玩弄于股掌的羞辱感与无力感,让他们发狂。
“你这个……叛徒!”
楚清瑶无法忍受,一声怒叱,双目赤红。
她催动所有魂力,悲鸣着扑向牧理舟。
这是她倾尽全力的愤怒一击。
牧理舟静静站着,眼皮都没抬。
楚清瑶冲到他身前三尺,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屏障。
“别白费力气了,清瑶同学。”
牧理舟叹了口气,“从物理层面攻击玩弄法则的人,就像用拳头攻击影子,毫无意义。”
他不再理会瘫软的楚清瑶,重新看向裴星夜,眼神变得严肃。
“京城,是我为你准备的最终舞台。”
“我哥哥牧理严已摧毁足够多的‘世界之锚’,大陆的法则屏障已脆弱不堪。我散布的,七日后‘牧羊人’降临京城的消息……”
他停顿了一下,享受着裴星夜的沉默。
“……是假的。”
“那是为了逼迫你们疲于奔命,消耗你们力量的谎言。”
牧理舟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能洞穿世界壁垒。
“真正的仪式,不需要七天。”
“两日后,‘牧羊人’的意志,会借助京城祭坛和大陆龙脉的力量,彻底降临。”
“他会以京城数千万生灵为祭品,撕开世界壁垒,打开一条通往你故乡——‘源世界’的永久通道。”
源世界!
地球!
裴星夜的瞳孔,终于泛起波澜。
穿越者的身份,是他最大的秘密和依仗。
因为来自“源世界”,他的灵魂是神庭无法掌控的“BUG”。
现在,敌人不仅知道他的来历,还要打通前往他老家的路。
届时,他最大的优势将**然无存。
他将从一个“BUG”,变成一个被随意拿捏的“样本”。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一瞬间,裴星夜想通了一切。为什么“牧羊人”要开启【引渡计划】?
为什么他们对自己这个“变数”如此执着?
他们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那个无法触及却渴望的世界!
看着裴星夜脸上的惊愕,牧理舟的嘴角,勾起胜利者的微笑。
他向前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最优秀的学生,裴星夜。”
“你以为自己是执棋者,逆天改命。但从始至终,你都只是我棋盘上,被算计到极致的棋子。”
“现在,棋局即将结束,所有的路都已被我堵死。”
“作为你的导师,我真的很想看看……”
他的笑容愈发浓郁,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期待与好奇。
“被逼入绝境的你,是否还有……”
“……掀翻棋盘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