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气息,将牧家兄弟的威压,冲开了一道裂隙!
牧理舟脸上的微笑,寸寸碎裂。
他眼中浮现出错愕与不可置信。
他布下的必胜棋局,被一枚自燃的棋子,烧毁了一角。
“燃烧神魂与法则烙印……你疯了!”
他失声低吼,声音里是剧本被撕碎的惊怒。
【罪印】,是神庭用以惩戒与束缚的杰作,是神庭法则的延伸。
破解它?凡人不可能。
但墨渊,从未想过“破解”它。
他选择了最疯狂、最惨烈,唯一能掀翻棋盘的方式。
引爆它!
一个以墨渊为奇点,在这废土上诞生的“法则黑洞”!
“不!!!”
牧理严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混乱的法则风暴,唯一属性,就是“归无”!
他毁灭意志暴涨,试图撕裂空间逃离。
然而,太迟了。
墨渊的身躯,在金光中化作光点,消散。
但【罪印】爆散出的灰色锁链,并未消失。
它们被注入墨渊的意志,被神魂之火淬炼,化作法则囚笼!
灰色与金色交织,生与死纠缠,封印与毁灭共存!
嗡!
囚笼成型,将“毁灭者”牧理严,困在其中!
“吼啊啊啊!”
牧理严在囚笼中疯狂冲击,毁灭之力轰击锁链,只激起混乱的法则涟漪。
他像被关进笼子的凶兽,被“规则”编织的囚笼克制。
“哥哥!”
牧理舟脸色铁青,无法保持旁观。
他必须分出心神与力量,去压制这法则囚笼。
一旦囚笼失控,法则黑洞将会扩大,这半片大陆都会被拖入虚无!
他,被牵制住了。
天地间,声音远去。
墨渊最后的虚影,转向裴星夜。
他的眼神,是欣慰、托付,与一丝狡黠。
“记住!最后的‘世界之锚’,在帝国皇室的龙脉之心!”
他的声音,在裴星夜的灵魂中响起。
“不必为我悲伤……这是我的选择……一个看守者,最好的归宿,就是在岗位上,燃尽最后的光。”
“活下去……”
“成为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
虚影嘴角勾起微笑,化作光点,融入法则囚笼,成为最后一道“锁”。
囚笼,彻底成型。
这一刻。
裴星夜双目赤红。
但却没有流泪,没有咆哮,没有犹豫。
悲伤?愤怒?
对一个赌徒而言,最是无用。
它们只会影响判断。
现在,是收取“赌注”的时刻。
就在墨渊神魂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刹那。
“【万界归墟】!”
裴星夜心中低吼,身后的深渊洞开,一股霸道的吞噬之力逆流而上!
他没有吞噬法则,没有触碰囚笼。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漫天光点中,最核心、最本源的一缕魂光!
那是一个六阶强者,燃烧一切,留下的最后馈赠!
“给我……过来!”
嗡!
吞噬之力化作大手,在那光华中,摄取了那一缕金色魂光!
魂光入手,一股生命感悟与法则精义,险些撑爆他的灵魂。
他看也不看,反手一掌,按在身旁虚脱的楚清瑶手背上。
楚清瑶掌心的【归墟之印】,亮起!
他种下的印记,成了最好的容器。
金色魂光被封存其中,化作一枚烙印,沉寂下去。
楚清瑶一声闷哼,一股暖流涌入四肢,驱散了冰冷与绝望,让她恢复了些许知觉。
裴星夜做完这一切,动作快到极致。
他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
“院长,这笔债,我记下了。”
这笔债,是人情,是馈赠,也是复仇的契约。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正压制囚笼、脸色阴沉的牧理舟。
然后,他没有留恋,左手拎起昏迷的裴俊云,右手揽住无法站立的楚清瑶。
一步,踏入了遗迹深处那座备用传送阵!
光芒亮起。
空间开始扭曲。
就在传送的最后一瞬,裴星夜看到,牧理舟在应付牧理严咆哮的同时,还有余力,朝他瞥来一眼。
那一眼,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有的,只是尽在掌握的诡异微笑。
不好!
一个念头,在裴星夜心中炸开。
下一刻,他被传送的光芒吞噬。
天旋地转,时空颠倒。
在这传送通道中,牧理舟的声音,跨越空间,扎进他的脑海。
“逃吧,尽情地逃吧。”
“当你以为抓住了墨渊为你创造的生机时……”
“你才会发现,所有的退路……”
“……都是我为你指明的死路。”
传送的光芒散尽。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预想中安全的地点,没有出现。
四周是石壁,烛火,以及他曾翻阅过的书架。
这里是……天启学院,万象考据系,地下密室!
他找到【噬魂刻印】线索的地方,他以为的“安全屋”!
裴星夜的瞳孔收缩。
他来不及思考,【万界归墟】的感知,疯狂向外铺开!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整个天启学院。
看到了学院的高塔,广场,山路。
看到了学院之外的山脉。
在这一切的底层,山川地脉深处,一道道与药王谷祭坛一样的符文阵路,如同一张天罗地网,蛰伏着。
这些阵路,以天启山脉为基盘,以学院为核心,蔓延、汇集……
它们最终指向的终点——正是帝国的中心。
京城!
这里……是另一个祭坛!
一个比药王谷更庞大,更恐怖的屠宰场!
就在裴星夜浑身冰凉的瞬间。牧理舟带着戏谑与怜悯的传音,在他灵魂深处回响。
“欢迎回家,我最优秀的学生。”
“你脚下的传送阵,从来不是逃生通道。”
“它不过是……我棋局上,连接两个屠宰场之间的……”
“……快捷通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