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胆子大了一些,原本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但脊背依旧微微佝偻着,那副深入骨髓的胆怯与小心翼翼的模样,并未有丝毫改变。
“嗯……”
萧尘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阴影处。
“影,你去看看那边情况如何了。”
“是,公子。”
影躬身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尤其是方才被萧尘一言戳穿行踪后,他哪里还敢继续滞留?
生怕下一秒那柄寒光凛冽的飞剑就会携着那张品相不凡的符箓,直接钉穿自己的眉心。
即便不能立刻要了自己的性命,但……万一这位深藏不露的萧公子真能操控这柄属于狱使的飞剑,哪怕只是引动其中一丝本源剑气……
自己恐怕当场便会被镇压、魂飞魄散于此地,他不敢赌,更是不能赌!
眼见影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消失不见,萧尘也准备转身离开,前往第四层巡视那些素来不安分的妖兽牢区。
结果,身后一道微颤的声音喊住了他。
“等……等等……”
夜游颤抖着开口,语气里除了惯有的恐惧,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羞愧,他抬起头,目光畏缩地看向萧尘。
萧尘脸色微微一沉,心中念头急转,但是很快……他便压制脸上的表情。
对于此事,他却早有猜测,同时也留下了后手。
也不知道那些妖兽是真傻还是假傻,气息明显到那种地步,他们都敢窜出来。
将杨戚安排在第二层,想法很简单。其一,自然是看中他足够强横的实力,但这并非主因。
第二层的那些妖兽,莫说是他萧尘,便是他麾下其余四人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轻松虐杀。
至于为何偏偏派杨戚前去……
真正的用意,是要借他“三山之主”、“前王柱大妖”的身份和那不容置疑的强横实力,对任何敢于出笼的妖兽,毫不留情,当场格杀!
而且……动静要大,越大越好!
唯有如此,才能让那些暗怀鬼胎、敢怒不敢言的小妖们认定——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前王柱大妖,已经彻底叛变,向人类折腰,成了一条可供随意驱使的鹰犬!
这更是一种**裸的威慑,要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所有囚徒:出了这牢笼,唯有一个“死”字!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从下层传来,伴随着隐约的兽吼和**。
夜游被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蹲下身子,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蜷缩在牢房最阴暗的角落。他腹部的衣衫骤然紧绷,诡异地凸起一个清晰的拳印轮廓,仿佛被无形重击!
萧尘眯起眼睛,眸中寒光一闪而逝,眼前的情况毫无疑问……
出现纰漏了!
不出意外……第二层之中,有妖兽挣脱了束缚!
可……为什么?
难道自己的血液,对某些拥有特殊血脉或神通的妖兽,压制力并不足够?还是说……那妖兽是恰好抓住了剑气交替、短暂出现间隙的刹那,硬生生冲了出来?
不可能如此巧合……
萧尘深深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由惨白转为不正常的涨红,甚至因痛苦而显得面容扭曲狰狞的夜游。
他不再停留,也无需多言,身形一动,便如一道离弦之箭,急速向着第二层通道掠去。
“呦……这不是咱们新上任的‘狱使大人’吗?”
刚飞奔而走的萧尘就听到耳边的一道阴阳怪气的嘶哑声音,从旁边牢笼里响起。
“这么着急忙慌的,是要去哪儿啊?难不成……有什么天仙似的大美妞,正等着您这位俊俏小郎君去私会呢?”
“嘿呦……小公子,您看看奴家这副模样如何?
”另一个牢笼里,传来娇滴滴却透着诡异的女声,那声音仿佛能钻入骨髓。
“若是不喜欢奴家现在这张脸皮……奴家可以换呀~”
“反正奴家见过的人族美人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她们的皮囊模样,奴家都能变~您就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那声音陡然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更是玩味的笑容。
“奴家……也可以好好‘侍奉’您的~”
萧尘身形未有半分停滞,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偏斜。只见他袖袍一挥,三道绘制着朱砂符文的“灵宝镇妖符”激射而出。
被一直悬浮在侧的初晖精准无比地凌空钉入。
唰!唰!唰!
如同三道索命符,瞬间深**入那三个开口妖兽所在的牢门之上,正对着它们的胸口位置!
剑尖轻颤,顺势挑破符纸上的灵光封印。
“呃啊——!”
“不!”
顿时,凄厉的惨嚎声在甬道中回**!那三只妖兽的神魂如同被投入炼狱,遭受巨镇!它们本就重伤未愈,没日没夜地承受着抽皮扒筋、榨取材料之苦,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境界更是一跌再跌。
若是放在它们全盛时期,这等品阶的符箓,即便再来上一沓,也休想撼动它们分毫。
但此刻,符箓之力爆发,如同无形的刑具!
刹那间,神魂剧烈战栗!
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自符文中蔓延而出,化作千万柄微小的利刃,开始在那三只妖兽的神魂体内部疯狂穿梭、切割!每一次金线穿透,体表虽不见丝毫伤痕,但那本就因长期折磨而残破不堪的神魂本源,却随之猛烈颤抖!
穿梭一次,神魂便被硬生生磨灭一丝!
这无异于钝刀子割肉,将痛苦延长到极致,细细地、缓慢地凌迟着它们的魂魄!
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谁愿意亲身尝一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