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七、炼制美人皮

萧尘对身后凄厉的惨嚎充耳不闻，身形如电，在昏暗的甬道中急速飞掠，衣袂破空之声猎猎作响。不过眨眼之间，他已穿过第三层，抵达了第二层牢狱区域。

一脚踏入，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直冲鼻腔。眼前的景象，饶是萧尘心有准备，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有一只妖兽逃出了牢笼。它并未化形，仍保持着原身，不如说……第二第一层的妖兽实力低微，若非是特殊血脉，根本不可能化为人。

而此刻，不远处地板上，一只狐妖的尸体正静悄悄地躺在不远处冰凉的石板上，皮囊干瘪异常，仿佛被某种力量瞬间抽干了所有的血肉精华。

事实上，眼前所见正是如此。杨戚下手极其残忍，剥皮抽筋，手法却精准老辣，每一步都像是经过最冷静的计算，用最低的损耗达成了最彻底的毁灭，同时也制造出最强烈的视觉冲击。

四周牢狱的铁栏和石壁上，溅射着些许暗红色的血液斑点，如同冬日里绽放的点点寒梅，透着森然。

关押在此的大多是在上一次人族与妖族冲突中被擒获的妖族俘虏。他们深知自己的命运——很可能被当做炼制丹药或法宝的材料，直至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因此，许多妖族都会暗中藏匿一颗特殊的丹药。那丹药一旦服下，便会引发内脏急速破裂，皮囊在瞬息间干枯如百年老树之皮，双眼溃散流脓，死状极其凄惨可怖，宁可自我了断，也不愿承受那无休止的折磨……

…………

萧尘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缓步走上前。

你说杨戚的手段残忍吗？

当然残忍。

只是，当这些妖族决定参与攻城、决定将屠刀挥向无辜人族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生死……便该自负了。

“公子……”

杨戚和影静立在不远处。杨戚身上纤尘不染，不见丝毫血迹，那浓重的血腥味明明是从不远处那具干瘪的狐尸上散发出来的。

可不知为何，萧尘却能从这位佝偻老者身上，嗅到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深入骨髓的……血腥的气息。

萧尘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杨戚随即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地禀报：“按照公子吩咐，第二层胆敢越界的妖兽，我已处理。”

“好。”萧尘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如水，扫视了一圈。

牢房内关押的大多是元婴期以下的妖兽，它们显然更懂得审时度势，此刻全都惊恐地蜷缩在角落深处，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其中一些，甚至连与萧尘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只是遥遥瞥见他的身影，便吓得浑身哆嗦，生怕步了那狐妖的后尘，被这位手段酷烈的新任“狱使”剥皮抽筋。“杨戚，稍后你仔细检查一遍所有牢房的禁制措施，确认无误后，来找我一趟。”

佝偻老人闻言，立刻躬身，态度谦卑到了极致：“老奴遵命。”

周围牢房中目睹这一幕的妖兽们，脸上的恐惧之色更加浓重。它们哪里还敢去深思为何同为妖族，杨戚会对同胞下此狠手？此刻它们眼神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惊恐，脑海里盘旋着唯一的念头——

不想死！

“让老蛟龙云嗤过来一趟，再把今日上午记录的妖谱取来给我。”

身旁的影无声点头，身影向后微微一退，便如同融入墨汁般，化作一抹幽暗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萧尘面前。

萧尘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随即俯身，将地上那张完整的、带着诡异干枯感的狐狸皮囊小心翼翼地拾起，收入储物戒指之中。

如果他记得不错……

今日死去的这只狐妖，在第二层名号为“漾心”。

此妖最擅蛊惑人心，并非在正面战场上被擒，而是在南康州一个名为石心村的宁静村落里被发现。根据妖谱上的记载，她潜伏在那村落中长达三十年之久，期间吞食村民不下百人。她尤其喜爱蛊惑过往行人，常常袭击各路船只，专门掠取妙龄女子的皮囊为己用。

她更以操纵人心为乐，常常让所有被她蛊惑的村民相互厮杀，只留下最后的胜者，许诺与其春宵一度。但实际上，不过是借此吸收对方的阳气与生命精华。若非当时恰有一位南康州仙家门派的谱牒仙师游历经过，察觉异常并出手镇压，恐怕造成的伤亡远不止于此。

……

萧尘收敛起有些飘远的心神，正准备转身离开，身后的杨戚却再次开口，叫住了他。

“公子……老奴见您收起了这副皮囊，可是……另有用处？”

“用处么……”萧尘脚步微顿，“还不确定能不能成功，但我确有此意，想尝试利用这狐皮，炼制一张能够封存、驱使阴物鬼魅的符箓。”

“鬼魅符箓……”杨戚低语重复了一遍，随即缓步上前，姿态依旧恭敬，“公子，老奴斗胆，可否……暂借这张狐皮一用？”

“嗯？”萧尘转过身，目光落在身材佝偻、因微微躬身而显得更加谦卑的老者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你能炼制此物？”

“回公子，炼制那鬼魅符箓之法，老奴确实不曾掌握。”

杨戚微微摇头，随即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但老奴懂得一门秘术，可将这上好的狐皮，鞣制淬炼成一张完美无瑕的‘美人皮囊’。若真有合适的阴物鬼魅，便可凭依此皮囊，化生出近乎真实的形体，无论是用于惑敌、潜踪，还是……另作他用，皆有其独到之处。”

萧尘闻言，眼神略微变化些许。

说实在的……他现在还是信不过眼前的老者。没办法……身世太过于扎眼。

一个前王柱大妖兼任三山之主的存在。

他能卑躬屈膝的留在这里老老实实听话萧尘都要谢谢狱使大人**的好。

现在居然还好心的要帮自己炼制狐皮……

“……公子，信不过老奴？”

杨戚盯着萧尘看了一眼，随后笑着开口。

“公子大可放心，在这里……没人会想要对你动手的，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而且死……也不会死的太轻松，老奴今日的手段只算得上是那位狱使大人的一半而已。”

“我不是不信你，而是这牢狱之内并没有能够帮你炼制的物品。”

萧尘摇摇头，笑着开口。

“公子多虑了，您只管交给老奴，老奴自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