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听他如此说,自然不好再推辞,便将那狐皮自储物戒指中取出,递给了眼前的杨戚。
“那公子……”
杨戚双手接过,姿态恭谨。
“待老奴将这狐皮鞣制成面具后,便会连同制成的狐皮美人图一并呈予公子你过目。”
说罢,他躬身缓缓后退,身影融入牢狱的阴影中,想必是去找缝衣人芯苒,讨要些制作所需的特殊材料了。
萧尘也未在原地久留,转身回到第四层最深处。
那里是狱使平日静坐读书之处。
一张厚重的石桌摆放在角落,老蛟龙云嗤已静候在旁,而影依旧如一道沉默的影子,静静矗立在侧。
见萧尘走来,云嗤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右手托着一本墨迹尚新的妖谱册子。
“公子,这便是此番战后新入牢狱的所有妖兽名录。目前只录入了名号与粗略来历,至于其所修功法、本命神通之类……尚一无所知。”
“它们,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吐露。”
萧尘伸手接过那本仅完成一半,却已记录了上次战役所有俘获妖兽的名册,轻轻颔首。
“做得很好。”
“公子言重,此乃老夫分内之事。”云嗤语气平稳。
萧尘挑了挑眉,将妖谱置于石桌之上,目光直视对方,开口问道:“云嗤,你想要什么?”
他是真的好奇,一个没被放出来之前就这么恭恭敬敬完全看不出一丝深浅杀意的老蛟龙。
他到底想要什么?
甚至自从放了出来之后,依旧老老实实的帮自己整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他就……这么心甘情愿?
老蛟龙神色自若,脸上不见丝毫波澜,甚至连心湖都未泛起一丝涟漪,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
“公子,老夫此前便已说过……只求免受那剑气洗刷之苦。至于其他,不敢有非分之想,更绝不会做出危害公子之事。”
……
“你误会了,”
萧尘忽而一笑,语气显得轻松随意,仿佛二人之间并无任何隔阂,只是单纯的在思考该如何论功行赏一般。
“我只是在想,你为我办了这么一件大事,我该如何犒劳你才好。”
“毕竟,你此举……可是将牢狱内所有妖族都得罪干净了。换言之,你这不算是……背叛了整个妖族?”
萧尘语气平淡,脸上依旧带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公子言重了。”
老蛟龙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老夫……已然得到了想要的赏赐,又岂敢再贪求更多?至于妖族……同胞……”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既然横竖都逃不出这牢笼,终究要死在这里,被它们怨恨……倒不如让自个儿在临死前,多过上几天安生日子,来得实在。”
萧尘闻言,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翻开了那本妖谱,同时挥了挥手,示意老蛟龙与影可以退下了。…………
二人点头退下,脚步声一前一后,在幽深的第三层中回响。
走出一段距离,确保四下无人窥听,影忽然停下脚步,头也未回,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低声开口:
“你……就真的甘心如此?”
“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吗?”
老蛟龙似乎早就想好了措辞,自嘲的开口。
跟在他身后的影沉默着,既未承认,也未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头仿佛已认命的老蛟龙。
一个能被关押在第四层,曾经还是南夷天下某方大军中担任账房先生的人物。
一个文职……却能享有此等待遇。
哪怕是个傻子也能明白,眼前这老蛟龙真正的实力,绝对堪比人族顶尖的合道修士!
“别想太多了。”
老蛟龙的声音依旧平淡,不起波澜。
“我知道你心里定然存了杀念,想对萧尘下手……但是,不行。”
“且不说其他人,单是我……若见你动手,必会出手阻拦。甚至,视情况而定,我会直接……杀了你。”
他的语气平稳得可怕,就像一潭死水,无论投入何种试探,都无法激起半分涟漪。
“可是……”
影似乎还想说什么。
“他说的没错。”
一个略显沙哑却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杨戚正从第三层牢狱的深处慢慢踱步而来,他刚逐一检查完牢房禁制,脸上挂着惯有的、让人看不透深浅的慈祥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