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事情都安排妥当后,萧尘在牢狱最里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那颗吞元珠。
这珠子差不多拳头大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表面泛着温润的光。他本来还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另外几颗吞元珠都找来凑成一套。谁能想到来了北原妖阁后,麻烦事一桩接一桩,搞得他连自己的事都顾不上。
不过现在倒是炼化的好机会。萧尘盘腿坐下,深吸一口气,按照太一道门的独门法诀开始运转体内真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牢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萧尘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原本清澈透亮的吞元珠突然变得浑浊起来,珠子自个儿快速旋转,很快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漩涡猛地爆发出刺眼的银光,像活物似的舒展开来,变成一滩流动的银色**,哗啦一下就朝萧尘全身裹了上来!
萧尘心里一惊,但还是强忍着没动弹。眨眼工夫,一套闪闪发亮的银色铠甲就严严实实地包住了他全身。
仔细打量,这铠甲设计得挺巧妙,不算厚重,更偏向轻便的护甲。关节处被那种像黑色**的材质包裹着,活动起来特别灵活。铠甲本来没有固定形状,好像会随着穿戴者的想法变化。不过被萧尘炼化后,它就定型了——银白色的头盔和胸甲线条硬朗,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萧尘试探着挪了挪脚步,结果眼前一花,整个人“嗖“地一下就闪到了不远处的一间牢房门口!
得亏里头的妖兽早被剑气折磨得半死不活,要不然这一下非得把它惊动不可。
“这速度!“萧尘暗自吃惊。他握了握拳头,虽然全身被铠甲包得严实,却能感觉到真气正在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这果然是吞元珠的特性——能吸收天地灵气,反过来滋养使用者。
“要是把真气往铠甲里灌呢?“萧尘灵机一动,立刻运转天玄诀,把浑厚的真气往铠甲里输送。
下一刻,他微微蹲身,朝着前方用力一蹬!
“嗖——“
一道银光闪电般窜出,速度快得吓人,简直跟化神巅峰修士全力飞行的速度有得一拼!
“这......真是个好宝贝!“萧尘又惊又喜,“不愧是神机峰那位老前辈的手笔,居然能让人硬生生提升一个大境界的实力!“
正当他高兴的时候,突然发现个要命的问题——
速度太快,他根本停不下来!
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铠甲突然就不听使唤了。就在萧尘眼看要撞上尽头墙壁的瞬间,银甲“噗“地一下消散了,重新变回吞元珠,“咻“地钻回他的气海穴里。
“?!“
“砰!“
“公子!?“方芷宁焦急的喊声从远处传来,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不能太大声,赶紧压低嗓音,快步朝这边跑来。只见萧尘四脚朝天地瘫在墙角,整个人被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
第二天一大早。
离妖族攻城只剩最后一天了。萧尘难得清闲,在牢狱里打完一套拳,又转悠着巡视了一圈,把该交代的事情都安排好后,这才离开牢狱。
听说最后一批来支援的修士今天到了,东方烨也该动身回去了。不管怎么说,这家伙确实帮了不少忙,虽然萧尘嘴上不愿承认,但心里早就把他当朋友了。
另外还有那颗吞元珠——昨天萧尘拿出来反复琢磨了好久,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炼化。
这次他格外小心,可不想再像昨天那样摔个底朝天了。
他寻思着得好好掌握这宝贝的脾气,毕竟明天就要派上大用场。
不过昨天那出狼狈相应该不会再发生了。经过一夜的调息,萧尘总算把吞元珠初步炼化。虽然炼化的程度还很浅,连小炼的门槛都没摸到,但至少能勉强驾驭了。
往后得多花时间温养,慢慢培养默契。只要勤加使用,日积月累之下,总有完成大炼的那一天。
萧尘一边盘算着,一边信步走上城头。这时慕容潇潇刚练完拳准备离开,正好瞥见他的身影。
“跟我走。“
慕容潇潇只丢下这三个字,转身就往慕容府的方向走去。走出两步见萧尘没跟上,她不悦地回头:“时间不多了,还不快点?“
萧尘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手展开鸟笼。“铮“的一声剑鸣,一柄流光溢彩的飞剑应声而出——正是已经恢复半仙兵品质的“拢月“!
慕容潇潇见状不再多言,转身离去。既然她特意准备的磨刀石已经用不上,自然没必要在此耽搁。眼下最要紧的是抓紧修炼,争取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速战速决。
萧尘目送她远去,并未出言挽留。他将“拢月“收回剑鞘,自顾自在城头上练起拳来。直到城头渐渐热闹起来,聚集了不少新来的修士,其中夹杂着几个熟悉的身影,他才收势停功。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看这服饰,是太一道门的人?“
萧尘望向领头的男子,认出那是驱灵峰的长老牛海。旁边那位英姿飒爽的女修,想必就是驱灵峰大师姐瑾玉了。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位头戴轻纱斗笠的少女,看身形似乎是东方灵儿?
萧尘眯眼细看时,对方众人也注意到了他。那位戴着斗笠的少女同样朝他这边望来。
双方一时都没有开口。萧尘正想着该上前打个招呼,毕竟都是同门,作为晚辈理应问个好。
就在他迈步欲行时,脖子突然一紧,像是被什么给勒住了。
“萧尘,可算让我逮着你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尘转头,就见那个总爱穿着宽大白袍的少年正咧着嘴,笑嘻嘻地搂着他的肩膀。“我本来还打算去牢狱找你呢。不管怎么说,你也帮过我不少忙,临走前总得来道个别。“
不远处,正要上前打招呼的驱灵峰长老牛海和大师姐瑾玉都愣住了,两人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牛海忍不住凑近瑾玉,压低声音问:“瑾丫头,老夫还没老糊涂吧?你快看看,那位是不是东方家的大少爷?“
“东方少爷?是谁啊?“旁边有个年轻弟子好奇地插嘴。
“连东方少爷都不知道?!“另一个弟子激动地接话,“那可是神仙钱的老祖宗!碧玉钱就是他们家铸造的,财富冠绝天下。要是连他们都买不起的东西,那得倾尽一州之人毕生的财力才可能买得起了!“
......
听着身后弟子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瑾玉头也不回地轻轻颔首:“确实是他。不过听说这位东方少爷对谁都是这般热情,再加上萧尘是剑峰出身,他会这般亲近也不意外。“
瑾玉忽然想起关于这位东方少爷的种种传闻,顿时把先前的惊讶压了下去。她刚才还以为剑峰这位小师弟什么时候攀上了这位天下首富呢,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
那边的两人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东方烨悄悄指了指萧尘身后:“那边几个太一道门的,你都认识?“
“小爷我最烦别人用那种眼神盯着我看,“东方烨撇了撇嘴,一脸嫌弃,“活像瞧见了什么绝世美女在宽衣解带似的。“
萧尘表情古怪地打量着浑身不自在的东方烨,眼神越发微妙:“你这个比喻......“
“打住打住!快别说了!“东方烨急忙伸手捂住萧尘的嘴。他有时候真觉得萧尘完全不懂看人脸色,还总爱跟他唱反调!
难道他东方烨的容貌还比不上那些仙子吗?!
简直可笑!
“走走走,去跟你师兄弟们打个招呼,“东方烨拽着萧尘的袖子,“说不定里头还有认识我的人呢。“
“去是可以,“萧尘挑眉看着他,“但你可别再忽悠人家了!“
他太清楚这小子的德性了,动不动就借钱送法宝,那可都是要还的人情债!就算借的人拉不下脸来还,东方家也有的是办法让你还,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你放心,我是什么人?”东方烨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对咱们的师兄弟妹们使什么心眼?再说了,我可是个正经商人,最有良心的那种!”
他朝萧尘翻了个白眼,随后甩着宽大的袖袍,跟着萧尘一起走到太一道门众人面前。
“师姐,长老……”
萧尘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等他抬起头时,东方烨已经和那些弟子们热络地攀谈起来了。
“哎呦,这位兄弟,你这身行头……”东方烨打量着一位男弟子的装束,啧啧摇头,“行走江湖可不太够看啊,要不要考虑换一身好点的法宝?”他转身又看向一位女弟子:“姑娘,你这簪子真不错,是件方寸物吧?”
还没等对方回答,他的目光又被另一件法器吸引:“哇!姑娘你这灵鞭可真有意思……”
东方烨在人群中穿梭,嘴上说个不停,好在这次确实没随便送人东西。
“嗯……你就是剑峰的那个小师弟?”牛海长老笑呵呵地走上前来,“老夫是驱灵峰的大长老牛海,这次带队前来支援,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们。”
虽然瑾玉刚才说萧尘和东方烨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但牛海心里明白,这位毕竟是剑峰的关门弟子,将来的成就绝不会低。只是……不知他能不能安然度过这次妖族攻城之劫。
“长老客气了。”萧尘恭敬回道,“我和柳师兄、陈师兄、白师兄,还有常师侄、寒师侄都在这里。长老这次前来,是特意来支援战场的?”
牛海点点头:“算是吧。老夫好歹也是个渡劫修士,总不能光让你们剑峰代表太一道门出战,那不是在打我们其他峰的脸吗?”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弟子们,又压低声音对萧尘说:“正好瑾丫头说要带这些小辈来历练,老夫就顺势而为了。不过你别指望他们能杀多少妖,能顺利下城墙我就谢天谢地了。”
牛海说着,目光在自家弟子和萧尘之间来回扫视,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看看人家剑峰的弟子,”他感慨道,“斩妖除魔,与慕容潇潇齐名,对战南夷天下的茼灵取胜,越级挑战强敌死战不退,如今更是接手了最危险的牢狱,暂代狱使一职。这般年纪这般修为就担任狱使,真是前所未闻啊!”
萧尘顺着老者的目光望去,看见瑾玉正朝他微笑致意,而东方灵儿则冷着脸瞪着他。
另一边的东方烨还在孜孜不倦地打量着驱灵峰的四名弟子——三男一女,一个都没逃过他的审视。
东方灵儿显然受不了他这种目光。她向来最讨厌异性盯着她看,尤其是这种带着评判意味的眼神。
她猛地转头,冷冷地看向东方烨:“你再盯着看……我的鞭子可不长眼睛。”
说着,她手腕一抖,长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凌厉的鞭花。
东方烨却不恼,反而直起身子,笑嘻嘻地说:“我的好妹妹,离家这么久,脾气还是一点没改。怎么……还在记恨老爹做的那些事?”
“他确实是个混蛋,”东方烨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可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东方灵儿的脸色愈发阴沉,握着长鞭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说老爹杀了你娘,那是他罪有应得。”东方烨歪着头,故作好奇地打量着她,“可你现在顶着东方的姓氏,嘴上说着和家族一刀两断,实际上呢?”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这算是在……报复?”<!--PAGE 4-->东方烨侧过身子,刻意让出身后众人的视线。驱灵峰的所有弟子,包括她的师父瑾玉和大长老牛海,此刻都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众人脸上写满了震惊——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同门,竟然是那个富可敌国的东方家的亲生女儿!
“那你可真是太失败了……”<!--PAGE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