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烨接过丹药，指尖触及丹纹时不禁微微一震。他虽知萧尘炼丹造诣不凡，却也没想到竟能炼制出如此完美的丹药。丹身温润如玉，隐隐有金光流转，单是握在手中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
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多想。东方烨轻轻托起萧尘的下颌，将两枚丹药小心地送入他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两股温润的药流，顺着喉间缓缓而下，隐约可见一道柔和的光芒在他咽喉处微微闪烁。
“......怎么样？有用吗？“
百褶坐在一旁，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心急如焚。若不是此刻萧尘需要静养，小姑娘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早就决堤了。她死死咬着下唇，目光一刻不离地注视着萧尘苍白的脸庞。
“......“
东方烨俯身仔细查探萧尘的状况，指尖轻触他的腕脉，感受着那渐渐平稳的脉搏。确认无误后，他才长叹一声，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没事了，其实战斗结束后就已经没事了。只是外伤严重，外加跌了一境，真气枯竭，这才一直昏迷不醒，脸色惨白。“
......
话一出口，东方烨自己却愣住了。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轻描淡写——
这些伤势加起来哪里还算轻伤？若是换作旁人，别说只是跌境不伤根本，怕是早就被抽成人干，连一滴鲜血都留不下。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简直像是祖上积德，连地府里的老祖宗都动用了所有人脉关系。
“那就好......“百褶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追问道：“对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许多剑仙前辈都御剑去了渡口的位置，那里......发生了什么？“
曹爽和东方烨对视一眼，便简单将行官现身、大乘妖族作乱以及渡船遇袭的事说了一遍。小姑娘听得目瞪口呆，当听到谭灰那骇人的实力时，眼泪竟直接落了下来。她捂着嘴，哭得梨花带雨，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
“哎哎哎，行了行了。“东方烨连忙劝慰，“走吧，萧尘需要休息。再者......今日即将过去，他马上就要接替牢狱大职。就算行官可以替他顶上一日，后续的重担还是要落在他肩上。“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而且妖族攻势倾轧在即，这次战事说不定要持续数年之久。牢狱内......“
话未说完，东方烨突然收声。他看见萧尘的眉毛微微颤动，眼睑轻轻抖动，似乎即将苏醒。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突然响起，萧尘缓缓睁开双眼，声音沙哑：
“你们怎么给我抬上来的......肋骨，肋骨好像有点错位了。“
他疼得一动不敢动，若非天玄诀此刻恢复了一丝真气，让身体开始缓缓自愈，恐怕在睁开眼的瞬间，那钻心的剧痛就足以让他再次昏死过去。“啊？！”
“这我哪知道啊！肯定是曹爽这傻子干的，他那傀儡做工粗糙，准是硌着你了！”
曹爽一听当即就不乐意了，指着东方烨的鼻子破口大骂：
“干你娘的东方烨！老子人是不咋地，可傀儡绝对是一等一的好货！你在这儿满嘴胡吣，别让小爷我逮着机会——到时候上厕所偷你手纸，睡觉顺你裤衩，修炼抢你真气！”
“哎，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眼看两人就要吵得不可开交，萧尘又重重咳嗽了两声，实在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快扶我起来。我的储物戒指呢？”
“喏，在你枕头边上呢。”曹爽赶忙指了过去，“之前都被血凝住了，就帮你取下来了。我可什么都没动啊！”
他高高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当然，萧尘也从没怀疑过他。
“……”
“怎么了？都愣着做什么？”
萧尘正要挣扎着坐起身，却发现周围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不是……”东方烨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就是觉得你醒得也太突然了，我们几个居然……没表现出该有的震惊和狂喜。”
他忽然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夸张的悲情姿态，抑扬顿挫地念道：
“我想象中的场面，该是声泪俱下，互相抱着哭喊——‘萧尘，你个死鬼！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说着还假装抹了抹眼角，继续深情演绎：
“没事……小烨烨，爽儿，百褶姑娘，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萧尘：“你……”
“唉唉唉，打住！”曹爽赶紧打断，一脸嫌弃，“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他转而捏起兰花指，模仿起娇羞少女的姿态，用袖子半掩着脸：
“就是啊，东方兄弟，你这演得一点不像！得看我的~”
可他一个大男人做这般姿态……
萧尘倍感头疼，急忙开口制止，生怕下一秒这两人会说出更惊世骇俗的话，做出更令人发指的事！
毕竟连“小烨烨”“爽儿”这种虎狼之词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口，天知道他们接下来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被中途打断的东方烨似乎颇为不满，竟带着几分女子的娇嗔之色睨了萧尘一眼。
这一眼看得萧尘脊背发凉，一个大男人差点没忍住，真想给他脸上来两拳让他清醒清醒！
“牢狱内情况如何？最后战果怎样？”萧尘赶紧转移话题，声音仍有些虚弱，“看我这样子，妖丹应该没碎，想必是我们胜了——而且是大胜，但也是惨胜。”
说到此处，东方烨的神色不由得凝重了几分，方才的玩笑之色尽数收敛。
“行官一脉此役阵亡七人，重伤十人，余者皆负轻伤。更有数人本命飞剑彻底崩碎，大道根本受损，此生……恐难再进一步。”那一战的惨烈程度远超想象，七位行官一脉的剑仙永远留在了渡口，他们的名字将被铭刻在北原妖阁的英灵碑上。
“……”
萧尘沉默不语，缓缓坐直身子，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回复真气的丹药服下。丹药入腹，一股暖流渐渐在经脉中流转。
“那大妖究竟什么来历？背后可还有更深的谋划？”
“来自南夷天下昼山的老剑修，大乘巅峰修为，堪称祖师级别的人物。”东方烨沉声道，“若非数座大阵强行压制，再加上你那两张青色符箓的出其不意，以及众人以命相搏……”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更不用说北原妖阁所有巅峰剑修联手斩断两座天下的联系，最后行官大人跨越一座天下及时赶到，这才一剑定乾坤。”
“至于更深层的谋划……应当没有了。”
“此事若成，他便可功成身退，而整个北原妖阁将摇摇欲坠，一触即溃。”
“即便败了，只要能逃脱，他仍有机会栽赃东方家与北原妖阁的关系，隐忍数年，待风头过去，再趁北原妖阁疲惫之时杀个回马枪。”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早已落入局中。”东方烨说到这里，不由得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更想不到会被你两张青色符箓死死压制，尤其想不到你一个元婴修士，竟能镇住他这大乘老怪！”
话至此处，东方烨忍不住哈哈大笑，仿佛在嘲笑那老妖怪的大意失算。
“对了，”曹爽接过话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那大妖的本命飞剑并未完全炸毁，而是被轰成了碎片。行官一脉的剑修们收集了不少，我们也分到一些作为补偿。”
他将布袋放在萧尘盖着被子的腿上，继续说道：“你可以用它来温养自己的本命飞剑。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从中领悟到那大妖本命飞剑的神通。”
萧尘低头看了一眼，刚要开口，东方烨和曹爽便异口同声地抢先道：
“我不是剑修，用不上这个。”
“俺是傀儡师，不练剑。”
萧尘闻言，轻轻拿起布袋在手中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所以我本来也没打算跟你们客气。”
一句话出口，原本自觉十分仗义的两人顿时瞪圆了眼睛，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小子真是不知好歹”的表情。
“好了好了，我们都先出去吧，让萧公子好好休息不行吗？”
百褶站起身，推着愤愤不平的两人向楼下走去。
说起来，庭院里的积雪还没清扫干净呢。
三人下楼后，萧尘轻轻打开那个小布袋。里面是已经被精心研磨成本命飞剑碎片粉末，细腻如尘，却隐隐泛着金属光泽。从分量来看，自己这份显然是行官特意加工过的，而且分量颇为充足。
“初晖。”
萧尘轻唤一声，一柄雪白的飞剑应声从他气府中飞出，乖巧地悬停在他面前，剑身流转着温润如玉的光泽，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醒目。“还好你离得这么近，居然没受到什么损伤，真是万幸。”
萧尘轻抚剑身，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原本以为经此恶战，自己的本命飞剑必定受损严重，如今仔细探查之下，竟发现剑身完好无损，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这让他不禁松了口气。
“初晖，自从跟着我就没吃上什么好的。”萧尘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将那个小布袋完全敞开，“来吧，这些都给你，就算是我这些天给你的补偿了！”
他捏起一把剑粉，小心翼翼地撒在初晖的剑身上。粉末触及剑身的刹那，竟如雪花遇暖阳般悄然消融，被飞剑尽数吸收。原本就锋利无比的剑尖顿时寒光更盛，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愉悦的轻鸣，环绕飞行的速度也明显快了几分。
“真不愧是大乘妖兽倾尽心血温养的本命飞剑，”萧尘不禁赞叹，“即便只是些许碎末，都有如此神效！”
他看着激动不已、在身边不停盘旋的初晖，眼中满是欣慰。
“好，既然对你这般有益，剩下的全都给你便是！”
…………
接下来的时间里，萧尘原本打算将所有剑粉都喂给初晖，但转念一想，还是留下少许，喂给了那柄半仙兵“拢月”。毕竟拢月战力更强，在即将到来的考验中或许能发挥更大作用。
此刻距离最后时限只剩下一个晚上。行官赵孟良仍在牢狱中替他值守，这份情谊让萧尘格外珍惜这难得的休整时机。
于是，剩余的时间萧尘几乎都在静坐调息。他将天玄诀运转到极致，周身灵气如涓涓细流般汇入体内，在经脉中循环往复。精纯的灵力不断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修复着大战留下的暗伤。
经过这番潜心修炼，他终于重新回到了元婴五层巅峰，距离突破元婴六层只差临门一脚。
期间，东方烨上来过一次——原来是他父亲，东方家主亲自来接他回去了。临别之际，东方烨特意前来告知，那趟约定好的南大剑州之行，他会在那边的渡口等候萧尘和曹爽。
萧尘自然没有拒绝，一边服着回复真气的丹药，一边笑着应下。临走时，他还不忘将那枚刻着“敕令”二字的印章归还给东方烨。东方烨会意地点头，宽大的白袍一挥，印章便消失在掌心。
夜深时分，萧尘收拾妥当，将初晖重新收回气穴府窍中温养。他下楼的脚步声很轻，没有惊动正趴在桌上小憩的百褶——小姑娘单手支着脑袋，睡得正熟。
站在门口的曹爽见他下来，投来询问的目光。
“走了？”
“嗯……”
“活着的概率有多大？”
“六七成？”
“……”
在曹爽灼灼的注视下，萧尘无奈地改口：“三成左右。”
曹爽沉默片刻，转而问道：“吞元珠如何了？”<!--PAGE 4-->“那东西若是炼化成功，能让你获得堪比化神，甚至洞虚强者的力量。”
曹爽仔细打量着萧尘。那颗小珠子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炼化成现在这般模样，其中蕴含的能量远超想象。
再加上后续集齐的吞元珠，这就是一副能够不断进阶的战甲！
“知道，从入手的第一天我就开始着手炼化了，只是一直没机会用，而且还只是小炼，用不了多长就没时间。”<!--PAG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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